不重,陈叔你就带上吧。

    陈川提着东西,叨叨念着离开。

    周莞夹了一口咸菜,收回视线,问:你舅舅是谁?

    没记错的话,上次帮他们从向黑那里出来,靠得就是他舅舅的面子吧。她有些好笑,这地方,还真是奇特,个个占山为王;同时却觉得有些荒诞,明明生活在法治社会。

    可世界这么大,总有些地方是阳光找不到的。

    蒋涛嚼着鱼干,咽下,才道:蒋从东,秋鸣寨老板。

    周莞喝下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对这传说中的老大有些好奇:很厉害?这里的龙头老大?

    蒋涛笑笑:厉害什么,他就是一养鸡的。

    周莞愣了好半天:养鸡的?

    蒋涛点点头:养鸡的。

    似乎是看出周莞失望不少,才笑着补道:年轻的时候干过点混账事,大家伙给面子而已。

    周莞说:本来或许有机会能见一面。

    蒋涛不解:现在不可以?你想去,咱们明天就可以过去。

    周莞拢了喜爱头发,淡笑了下:不去了,我要回去了。

    蒋涛咽下嘴里的饭:这么快?

    嗯。周莞把碗筷摆好,出来这么久了,本来就是来找人的,既然找不到,就算了。

    蒋涛只能点点头,有些遗憾:下次还过来玩,尽管找我。

    周莞笑:谢谢。

    起身要走,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的照片没拍好,能再拍一组吗?

    怎么说,这一趟也不能白来。

    蒋涛大方道:当然。

    说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饭桌上似乎有些安静了,侧头一看,本该聒噪说话的人,此刻却埋头吃饭,安静得很。

    魏坤。

    干什么。

    周莞把人看了好几眼,说:你安排一下,我们明早回去。

    好。

    她没动,仍看着人。

    头顶上的视线直勾勾的,想忽视都难,他抬头,对视回去:还有事?

    静了下,周莞摇头:没什么,明天要早起是吗?

    都行。

    平时里针锋相对惯了,他不油嘴滑舌调侃人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

    周莞把碗筷收了下,起身上楼去拿相机。

    找人是心血来潮,安着一个要取材的幌子,既然无功而返,总不能也两手空空。好在物色到两个中意的身体,这趟不算白来。

    她调好参数,让蒋涛随意站着,不用管她,她自会找角度。蒋涛并不惧怕镜头,自顾自做事锻炼,拍出来的成品非常好。

    连周莞提议说,可不可以脱掉上衣的时候,蒋涛也一口答应,丝毫没有想歪。

    对他来说,周莞这样的人,就是那种受人尊敬的艺术家,认真佩服还来不及,怎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她倒是解释了自己的定位,不只是摄影师,而是人体艺术。

    蒋涛大大方方的,说相信她,随便拍。

    一组照片下来,两人都配合得非常好,周莞的眼睛里又冒出光,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魏坤坐在角落的凳子上,静静看着,一句话都没吭。

    周莞拍了一个多小时,休息的时候,才发现,之前故意捣乱的人,现在安分像小狗,就是似乎有些落寞。

    周莞抱着相机,朝他看去。

    魏坤盯着天井晃荡的沙包,微微出神。

    蒋涛问:可以了吗?

    周莞点头:我会将费用转给你

    被蒋涛打断,他揉了揉周莞的脑袋,说什么呢,别跟哥客气,以后就是朋友了,下次还拍照,随时过来。

    周莞还不曾被人这么随便把手揉头过,一时有些愣怔,表情空了下,不知作何反应。蒋涛已经进了房间,去换衣服,她这才回神。

    眉心微蹙,拨弄了下头发,静了下,缓缓舒展。

    抬眸,跟对面的魏坤直直对上。

    午后的屋子静谧闲适,阳光透过天井洒在地面上,暖洋洋的光线染在各式各样的木质家具上。

    窗外黄狗轻吠,鸭啼鸟叫,山林幽静,岁月不知几何。

    她的眸色浅淡,映着光,像小孩子玩的琉璃弹珠,清净透彻。

    片刻,魏坤先移开眼。

    周莞也收回视线,席地坐在楼梯上,认真仔细地看着屏幕里的照片。不知什么时候,魏坤从对面过来,站在她身后。

    她没察觉,直到对方出声,压低的嗓音,带着酸溜溜的意味:就这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