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信。

    他气急败坏大喊:我现在有必要撒谎?我把柄不都在你们手里!我们只有电话联系,我跟他不是一伙儿的!

    他没必要撒谎,也没胆子撒谎。

    魏坤陷入沉思,隔半秒,道:你给他打个电话,约一下见面。

    向黑愣了下,脸色很不情愿,但还是掏出手机:你以为他会信?我们上次见面,地点是他定的,他精着呢。

    他翻开通讯录,抬头看对面这群人,扯着嘴角笑,我说,你们跟他什么恩怨啊?

    没人理他。

    向黑嗤了声,拨通了陈川的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街道中响着,所有人都屏息,等待接通的那一秒。

    咔哒,那头接通,陈川的声音响起,微嘶,像抽多了烟坏掉的喉咙,喂。

    向黑觑了眼一眼:陈川,你在哪?

    那头安静了一秒:什么事?

    向黑舔了舔嘴唇:教训那娘们的事,咱们见面谈谈?

    众人还没来及松口气。

    那头,突然有大片的安静,只听见呼啸的风声,许久,陈川嘶哑的声音响起:可以,两天后,你让魏坤带上一百万,我会约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

    魏坤张了张嘴,喉咙口像塞了棉花,发不出声音。

    向黑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

    陈川说:你跟他说,想要见他妹妹,就带上钱过来。

    魏坤还没动作,周莞猛地扑上去,冲着手机怒吼:你做什么了?你别碰她!

    陈川停顿了一瞬,听出她的声音,片刻,竟笑了笑:周小姐,你命大。我还是太心软,上次没把你弄死,倒给我惹了这么多麻烦。

    周莞双眼赤红:你别给我碰她。

    我不会,只要你们听话。陈川说,两天后,把钱凑到,我要现金,到时候我会通知你,耍花招就别想再见到人。

    魏坤抢过手机,眼神黑沉得吓人:陈川。

    魏坤。那头淡笑了下,匆匆见过几面,没想到现在是这样一副局面,实话,我挺欣赏你,如果不是造化弄人,我们或许能成为朋友。

    魏婷呢?

    她没事,她很好,红着眼睛跟我说父母不是亲生父母,哥哥也不是哥哥,真可怜,我都觉得没舍得,你们倒是狠心。

    魏坤眼睛很黑,冷静沉着,除了脸色在风中有点白,说:她一根头发都不能少,否则我会将你千刀万剐。

    当然。

    啪嗒一声,对面挂断。

    周莞紧紧抓着向黑的手,想要去攥他手里的手机,却被魏坤拉回来。

    周围只有风声,明明已经春天,却凉得很。

    周莞想起魏婷乐呵呵喊她姐时的活泼、心虚着替他哥答应拍照的狡黠、还有在骆西来病床前红着眼的难过

    她脸色惨白,几乎要站不住。

    对不起。周莞情绪有点失控,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来的,我不应该来的。

    周莞,周莞。魏坤抓着她的肩膀,看着我,没有人怪你。

    他把人抓在怀里,胸膛压着她的肩胛,浑身的力量仿佛都涌了进来,牢固,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她慢慢平静下来。

    没有人怪你。魏坤看着她的眼,你没有错。

    周莞张了张嘴,双眼红了。

    后悔的、委屈的、害怕的、不甘的她后悔来这里,但她委屈自己的愧疚无人理解,她害怕那些日日夜夜的折磨,也不甘为什么承担这一切的是自己。

    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说,可现在,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魏坤带着消息回家的时候,白淑萍几乎要昏厥过去,她苦着捶着魏坤要他把人还给她,又用怨恨的颜色盯着周莞。那眼神,周莞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几乎不敢直视,甚至连这个房间都不敢待下去。

    蒋从东从蒋涛处得知陈川挟持魏婷的消息,难以置信,无法接受这么多年唯一跟着的手下是这样的人。

    而恐怕,他与当年蒋从南那事脱不开关系。

    那些被时间掩盖住的过往像被一张黑色的幕布遮住,只露出了小小的一角,而掀开之后的会如何,谁都无法想象。

    周莞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双眼毫无神采。

    手被握住,干燥的手掌包裹住她。

    魏坤说:别太担心,事已至此,伤害魏婷对他没有好处,陈川不会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