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蹙眉,盯着他:还不走。

    周莞,魏坤嘴唇颤动,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你不能

    周莞朝他一笑:我能,相信我。

    说完,她扯开魏坤的手,别磨蹭了,再耽搁他要起疑。

    周莞打开车门,上车,坐在副驾驶上,冷静地系安全带。

    江风凛冽,阳光稀薄,男人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周莞眼神落在跳跃着尘埃的光柱里,又变成初见时的冷漠与不屑,赶紧走。

    魏坤弯下腰,目光与她平视,那一瞬间,他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抓着周莞的后脑勺,咬上她的嘴唇。

    周莞昂着头,手指用力抠着椅背。

    片刻,魏坤松开她,眼神平静:等我。

    周莞转开脸,轻声道:嗯。

    这一刻,他不需要说什么,也不能劝说什么。

    魏坤迈步朝山上走去,周莞透过车窗望着他的背影。

    风越来越大。

    不多时,车后传来动静,周莞下车,便看到一身黑衣的陈川。

    他眼神露出的怨恨与阴狠,浓郁地几乎要将人掩盖,可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周小姐,你好。

    周莞视线落在他脸上,一张几乎可以算是憨厚老实的脸,黝黑粗糙,沟壑纵横,可那双眼,绝对不会认错。

    上次甩我的那几巴掌,我还记着。

    陈川眯起的眼睛透着恶意:我后悔没干脆点弄死你。

    我不懂,你是跟蒋从南有恩怨?打算父债子还?

    陈川笑了,抽掉一直戴着的黑手套,五根手指,最后尾指的地方,多出了一块软肉。

    周莞还算冷静:所以,你就是徐伯说的那个六指儿?当年他的手下。

    陈川打断她:走吧,路上再聊。

    周莞顿了下,脚步刚移动了下,陈川眼神扫过来:别忘记,你妹妹还在我手里。

    她沉默了一瞬,跟着上车。

    **

    魏坤冲上山,越跑越快,风像刀子一样搁在脸上,心脏像是要就此停住,终于,踹开房门,魏婷被绑在椅子上。她红着眼睛,嘴巴被堵着,红着眼睛流眼泪。

    魏坤冲过去,解开她的绳子,没事了。

    哥!魏婷流着泪,我没有怪她,我没有怪她的

    魏坤把人仔细查看了下,确定没有手上,抱住她:乖,我知道。

    带人出来的时候,魏长泽和徐敬带人匆匆赶来,魏坤把魏婷交给魏长泽,然后抽身上车,拧开,引擎轰鸣。

    风在吹,魏婷扑到窗户:哥,你告诉她,我原谅她了!

    魏坤目光微凝:好。

    车子飞速蹿出,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尾气。

    徐伯挥手吩咐:注意!犯人正朝国道过去,抄近路过去,时刻注意观察!切勿伤害到人质!

    江风肆虐,前面的车子开得飞快,一眨眼就看不见,魏坤手心出汗,几乎要握不住方向盘。

    他仿佛走在悬崖边上,周莞就是那根悬着他身体的细线。

    这么多年,他孤身一人,不是没有遇上对他有意的女人,可他心里好像缺乏了那根喜欢的神经,知道周莞出现。

    那个女人,娇贵又多事,讨厌又烦人,可她不曾对老人小孩脸色不好,对那些小小的善意郑重珍视,冲进火里拿相机只为了不让答应孩子们的事没做到,她烦人的时候恨不得骂她两句,可面无表情心软的时候也确实让人喜欢到了骨子里。

    魏坤想,这辈子大概就栽在这个女人身上了。

    她一句正经的回应都没给他,怎么就敢拿命去堵。

    魏坤加大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蹿去。

    **

    车内,周莞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捏着很紧。

    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穿过黄沙飞扬的路,车子朝着国道快速前行。从离开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

    周围已经快要看不见安城的标志,而陈川,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

    周莞转头:可以放我下去了吧,已经快要出界了。

    陈川瞟了她一眼,嘴角歪着:你几岁了?怎么还这么天真?你以为我会放下你。

    周莞还算冷静:你要反悔?

    那就如何?没有确保绝对安全之前,就委屈你跟我多待一段时间了。

    周莞说: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会放过我?

    陈川目光阴测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周莞不说话。

    陈川松开一只手,扭身去扯箱子,啪嗒一声打开,里面没有钱,只有密密麻麻的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