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之星all of the stars in boston》作者:卡洛琳caroline

    文案:

    在他们的手一同握在门把上时,亚瑟突然踮起脚尖,温柔地在他的额头上回敬了一个吻:

    “嘿,大笨蛋琼斯,虽然我都说过几千遍了,但也为了避免你忘了:”

    “——你就是我的家。”

    阿尔弗雷德跟他一同笑道。

    像很多很多年前那样,他们攥紧了彼此的手。

    这次,再没什么能将他们分离。

    the end

    第1章

    男人走进精神科诊室时,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掉的天蓝色医护服。

    随着他把一大袋子牛肉芝士三明治放到桌子上发出的响声,趴在一堆文件上睡着了的柯克兰医生从噩梦中惊醒。

    他目光极短暂地在来访者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快速用手背抹去了额角的汗珠。

    “外科实习生请穿过走廊右转坐电梯去三楼。”

    “我不是实习生,转正有一阵子了。”

    那位青年说着一半,晃了晃衣服上别着的身份牌,然后将头上的一次性蓝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头金发,

    “阿尔弗雷德·琼斯,上星期我预约了今天下午一点钟的会诊。”

    柯克兰晃过了神来,他的绿眼睛快速转动了一下。

    琼斯。

    这个名字听起来相当耳熟。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两周来,他在自助餐厅吃饭时,从来往的同事们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次数已经不下一百遍了。

    最年轻从约翰霍普金斯获得md(医学本科)学位的天才少年、仅用一年半就修完从哈佛医学院phd(博士)毕业所需全部学分。

    不论哪一点,都足以让这个两星期前刚被一个街区外自己母校的副校长推荐过来的小伙子成为最近众医生和研究员们饭后讨论的热点。

    “抱歉,我以为现在才十二点半。”

    柯克兰瞥了一眼手表,语气中却未带一丝疑问。

    “对,确实还有半个小时。啊,你接着睡就好啦,不用在意我,”

    琼斯垂眼看了眼手表,然后笑着继续说道,

    “抱歉,刚才我是看门口没人,又担心有人以为我是翘班来闲逛,敲了两下门就擅自刷卡进来了,呃,其实我也没想到员工卡居然是全院通用的。哦对了,我刚结束上午的一个小手术,你不介意我在你这里吃个午饭吧?”

    众人口中博学英俊的琼斯医生,语速极快地说完一连串话后,俯下身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对方的脸。

    他这幅样子,让柯克兰只得将一肚子吐槽的话咽了回去。

    在得到对方勉强的点头肯定后,琼斯迫不及待地撕开了三明治的锡纸,美式快餐的香气一下子在整个屋子里蔓延开来。

    “先说好,吃归吃,不许把食物掉在我桌子上。特别是洋葱丝。”

    柯克兰医生背对过琼斯,这样对方就看不到他其实鼻子和眉毛都快皱到一块去了——虽然称不上个环保主义者,但柯克兰确实不太喜欢自己的私人区域内飘荡着快餐的油腻味道,他觉得这种味道不利于人集中注意力在公事上。

    他在心里暗自质问自己为何刚刚要心软,结论很快也得了出来:一定是因为可怜全医院最劳苦的外科医生们,不然还是能因为什么。

    想到每一个在外科工作的同事们惊人的食量,柯克兰医生微微摇了摇头。

    “我保证不会的…呃,粗眉毛医生?”

    琼斯将外带食品纸盒放在了腿上,一口咬掉了12寸三明治的几乎三分之一。

    “请叫我柯克兰医生(dr.kirkland)。”

    被这么称呼明显让柯克兰有些不爽,他又蹙起了眉头,重新将头埋回了文件堆里。

    “别了吧,咱俩都是医生,这么叫多尴尬!你朋友怎么叫你?”

    琼斯抓起纸巾擦了两下嘴角,在响应牛肉的召唤前如此问道。

    “也叫我柯克兰博士(dr.kirkland)。毕竟我还有个文学博士学位。”

    “好吧,有没有更亲近些的?”

    “就柯克兰…”

    “好的,亚瑟。”

    突然被打断又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对方叫了出来,亚瑟一下子抬起头来,诧异地瞪大眼睛盯着椅子上的人。

    “别这么惊讶啊,你这上面写的,喏。”

    阿尔弗雷德偏头示意了一下,亚瑟这才想起他上午刚填好的护照挂失单此刻还摊在另一张桌子上,他走过去把纸张放进了文件夹里。

    “好吧,那随便你怎么叫,”

    叹了口气后,亚瑟接着说道,

    “午休时间不长。要吃完这么一大袋子三明治,你可得抓紧了,琼斯医生。”

    “ 阿尔弗雷德…”

    大男孩吞下一大口面包,在撕开下一个三明治时,他抬眼看着亚瑟咧开了嘴角,

    “叫我阿尔弗雷德吧。”

    “嗯。”

    亚瑟应道。

    他在对上那双蓝得透亮的眼睛时,下意识地怔了片刻,然后才走回到刚刚的位置,翻找出了本周初被护士送来的阿尔弗雷德这周作答的psqi问卷:

    ——主观来看这位外科医生上周的睡眠质量简直一塌糊涂。

    可即便如此,亚瑟还是不能预测他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毕竟他提到的失眠也极可能伴随着其他更加具体的精神疾病。

    如此想着,他转过头又看了他的患者一眼。对方腮帮子里塞满了三明治,感受到亚瑟的目光后也看向了他的眼睛。

    阿尔弗雷德笑得阳光灿烂,一副随时准备讴歌“生活真美好”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有半点烦恼。

    不过,鉴于亚瑟已经在波士顿见了不少和阿尔弗雷德差不多学历的特殊患者,这个“天才”的名号就不得不让他打起十二分的警戒。

    天才经常是最容易和社会脱节的群体——或是孤独的童年,或是父母的压迫,或是跳级求学时难以调剂的孤独感,或是成人后不可避免的落差感……总之这类特殊人群的心理长期来看难以保证能不出问题。

    心理医师的宗旨,是和患者建立联系从而进行治疗,这种联系往往是长期且必须保证稳定的。

    社会上大多数人认为,在这种联系的建立过程中,也就是说在期望患者向自己敞开心扉的过程中,没有哪个做临床咨询的心理医生能保证自己完全不受患者情绪影响。

    但亚瑟一直以来对这种看法嗤之以鼻:绝对理智和相对温和是他的人生准则,也是他有底气从事这个某种意义上算是高危行业的资本。

    然而今天,他的状态却算不上好。

    诊疗还没有开始,就只是从阿尔弗雷德走进诊室的那一刻起,隐隐的焦虑感就紧揪着他的心脏。

    或许是因为阿尔弗雷德明亮得过分的笑容和这个实在谈不上温馨的诊室过于格格不入吧。

    亚瑟在合上病历的那一刻同时感觉脖子一阵僵硬,仿佛气管被人扼住了一般。

    “亚瑟,我好像忘了问你吃过午饭了么?”

    阿尔弗雷德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语调轻松地打破了沉默。

    精神科医生在心里暗笑了一下阿尔弗雷德刚刚的问题,那阵如鲠在喉的感觉却也随之消失了:

    “我不太饿,上午没什么工作,早饭也吃了不少。”

    “嗯…”

    阿尔弗雷德把桌子上的一摞三明治包装锡纸扔回了纸袋里,又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再度开口说,

    “那还有十几分钟,我们随便聊聊呗?”

    “你知道的,我不能和你讲太多私事。”

    “我知道。反正我是自行就诊的患者,也没有什么攻击倾向,只是闲聊两句没关系吧。听口音你是英国人,英国天气比波士顿好吧?”

    阿尔弗雷德的这一番论述让亚瑟哑口无言,他为自己居然会试图打消一个美国人闲聊的欲望而感到羞耻。

    他彻底放弃了安静度过整个午休的念头,只能接着美国人的问题回答下去。

    “说实话今年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会死在波士顿这长得要命的冬天里,天知道我这些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是我确实喜欢波士顿的夏天,不冷也热不了几天,阳光还很充足。”

    “相信我国的供暖系统不会由着你冻死的。我也喜欢波士顿,它是新大陆为数不多的有历史厚重感的城市。当然肯定是比不上伦敦啦,哈哈。”

    或许是因为想起了伦敦,亚瑟看着阿尔弗雷德嘴角勾出的弧度时,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微妙的熟悉感,而这也让他不自觉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