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是他最快乐的记忆。

    他说,他想保护我。

    draco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指尖颤抖地掏出了自己的魔杖——十英寸,月桂木,塞壬的尾羽,那是harry陪着自己去选购的。那个时候自己雄心壮志,野心勃勃,虽然不安焦虑,却依然坚信自己会成为那只蛊惑整个魔法界的海妖,却在不知不觉中,早被harry这个狡猾又懵懂的水手捕获,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战利品,只为他歌唱。

    他闭上了眼。

    他的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上一次陪着harry返回霍格沃兹进行黑魔法防御课授课的情景,他仔细回忆着他站在阳光之下,神情温柔地讲解的那些要点,那些诀窍。他感受到了魔法在身体中流淌,那是一种不同于使用其他魔法的独特感觉,让人不由得变得柔软而快乐,忍不住想要微笑。

    他想起了今天的那个吻,那是几乎让他灵魂尖叫的欢愉。

    “expecto patronum。”

    draco的声音很轻,但是已经足够坚定而勇敢。

    随着魔力波动,他的魔杖顶端发射出一阵淡淡的白色光芒,它们在空气中挤压变幻着,似乎正在猜测揣摩着这个呼唤它们的巫师的心思,几秒之后,它们似乎终于发现了那个答案。

    月光之下,湖水之上,一只银色半透明的牡鹿出现在了draco的面前。

    因为还不够熟练,他的鹿并不像曾经见过的那只那样,强大又圣洁,却有着相似的鹿角,像是长在他内心深处那棵名为喜欢的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一下又一下,那只突然出现的鹿正用他的鹿角,轻轻地撞着draco的心脏,正像另一只鹿曾经做过的那样,让他猝不及防,却又欢喜雀跃。

    他曾经尝试过千百次,放弃过千百次,他以为,自己或许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施放这个魔咒,毕竟,没有malfoy和斯莱特林能够施放呼神护卫,因为他们的血统就像是被诅咒那样,仿佛见不得光一般的阴冷,邪恶。

    即使他魔力强大,富裕尊贵,权势滔天,但是他的人生中依然没有一件足够让他开心,值得他卸下所有盔甲利剑,变得柔软又温和的事情。

    他喜欢的糖果和玩具不可以。

    他渴望的权势与地位也不可以。

    只有harry,只能是harry。

    能让他快乐,能让他的那只鹿出现,然后不停地在他心上敲击,不停地提醒着他,你知道的,你其实一直都知道的,那枚种子,早在他们午夜魁地奇之前,在他们酒吧谈心之前,在他们一块儿去伦敦之前,甚至早在那些漫长又绝望的战争之前,在他主动向那个黑发的男孩伸出手的时候,就已经悄然无声地种下了。

    它在draco心中安静地生长了十多年,终于牢牢地扎根,将他整颗心都塞得满满当当,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留给其他人。

    从此以往,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再会让他摇摆不定。

    第17章

    沉迷恋爱的周末,有极大的概率会让周一的书桌上长满文件——即使那张书桌属于“已经和工作结婚,最近因为救世主而毅然决定离婚”的draco malfoy,那上面堆积如山的材料依然可以轻易掩埋任何一个成年巫师。

    家养小精灵已经根据寄件日期和紧急程度一封一封整理好了信件,厚厚一叠工作和社交信件之上,第一封的位置永远是属于malfoy家主lucius的。

    因为被他那甜蜜又恼人的“男朋友”惹得整夜睡不着,draco比平日晚起了半个小时。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端着刚煮好的咖啡挥了挥魔杖,精致的暗绿色信封沿着m花纹的火漆平整地划开,稳稳漂浮在半空中展开,上面逐渐浮现出lucius华丽而流畅的花体字。

    因为远在法国照顾怀孕的narcissa,他心安理得地将malfoy名下大部分的生意移交到了draco手中,并用了相当长的篇幅和一些完全不必要的浮夸修辞,来解释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他被法国南部温暖的阳光和甘醇的美酒滋润得松懈懒散,而是他“用心良苦谋划筹备了许多年”的“对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家族继承人迟来的考核”。

    在口是心非这一点上,malfoy家族的基因总是格外的强大。

    作为一个malfoy,他们是这些庞大资产唯一且绝对的拥有者,draco需要做的事情算不上复杂,仅仅只是需要定期巡视产业,并和不同的负责人进行交流,确认他们无时无刻不是心甘情愿、兢兢业业地为了malfoy赚取更多的金加隆。可他毕竟不像lucius那样经验丰富而又积威甚重,不少人都趁着大malfoy不在的时候活络了心思,如果不够仔细慎重,年轻的继承人很有可能被这帮心机狡猾又诡计多端的商人欺骗。

    他接着往下看,lucius给了他一些值得特别注意的老滑头的名字,还有一些需要他着重审核的财务部分,这些看似漫不经心的提醒显得克制却又详尽。

    虽然他一直崇拜憧憬着lucius,但是在幼年的时候,draco总是觉得父亲似乎过于严厉,也曾经哭泣着在narcissa的怀里抱怨,不论怎么努力,在lucius那儿除了“你应该做得更好”之外,他从来得不到多余的称赞。

    但是随着年岁成长,他如今早已经能看清楚这些看似冷冰冰又刻板无趣的建议背后,那个又想稳稳扶住自己却又害怕让他羽翼变得软弱的父亲。

    他喝着咖啡继续阅读信件,随手将一些重要的会面日期添加进日程表,交给等候在一旁的家养小精灵去妥当安排。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那封信的结尾是lucius又一次提醒他,不要忘记了那份早应该交给他的“让救世主带着potter家所有财产和魔法部嫁给malfoy的企划”。

    draco痛苦地扫了一眼放在书桌一旁,除了一个题目之外依然一片空白的企划书,揉了揉隐隐发疼的眉心——他竟然天真地以为lucius早就把这件事情忘记了。要知道,比起他和harry两人之间微妙恋爱关系的进展,身为家主的父亲应该还有更多重要而紧迫的事情等着他去关心烦恼。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整封信件又从头到尾飞速地浏览了一遍,确认lucius除了交代工作之外,没有再写其他任何的事情。

    比起定期的家书,这倒更像一份完美的工作安排。

    他将空掉的咖啡杯放在了桌上,又用魔杖轻轻点了点漂浮在半空的信封,藏在信封里的另外一封信件慢悠悠地飞了出来,上面是narcissa娟秀的笔迹,满满当当,写了足足有12英寸羊皮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总是会让人变得愈发纤细敏感的原因,一向温柔体贴的母亲似乎变得更加容易焦躁,也更加容易生气。夫妻关系一向甜腻的narcissa难得委屈又哀怨地向draco抱怨了lucius,比如她多吃一块儿布丁都得和他争论整整一个下午,禁止她再吃任何添加了辣椒的食物,每天都得按时去散步之类的琐碎小事。

    她也隐晦而优雅地将魔法部冷嘲热讽了一通,表示如果不是他们那些愚蠢透顶又毫无意义的限制条令,他们现在应该一家三口快活地呆在法国南部的庄园,享用着刚酿好的果酒,等待另一个malfoy的降临。

    draco被母亲那巧妙又充满创意的讥讽逗笑了——因为这几年一直在帮draco创办的报刊撰写稿件的缘故,narcissa的文笔越发的犀利尖锐,那些政客们的喉舌还有凤凰社的激进分子,在她笔下根本走不过两轮。draco偶尔也会不由得感叹,大概只有深爱着lucius,他的母亲才愿意收敛起自己所有锋利又耀眼的才华,心甘情愿成为malfoy背后的女主人。

    信件中,narcissa絮絮叨叨地又交待了更多细节,叮嘱draco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穿衣,工作太辛苦干脆就让lucius回来。如果不是羊皮纸篇幅不够,draco怀疑他的母亲大概能将自己每天应该吃什么穿什么都详细地记载下来。

    最后,她告诉draco,另一个malfoy的名字定了下来,叫scorpius。

    draco愣了愣,难得地感到了一丝诧异,因为这个名字是他一直悄悄留给自己孩子的。

    在他决定放弃继承人的时候,他便以为这个名字大概会彻底成为他回忆中遗憾却又美好的过往。他不知道他的父母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不过他们做出了选择,决定用这个方式,将他们三个人的情感融合进那一个名字之中:lucius和narcissa赐予了她值得骄傲的姓氏,而她的哥哥,给予了她最甜蜜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