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此刻她浑身汗毛倒立,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慌乱,更不能让琴酒看出她的任何异样。

    冷静。

    晓千秋有些艰难地扯出一丝笑:“你确定他们是叛徒?”

    琴酒斜睨了她一眼,反问:“这重要吗?”

    听到这句话,晓千秋心里有了些数。

    水无怜奈和安室透并不是第一次被怀疑,之前库拉索入侵警视厅导致卧底名单泄露,他们就被琴酒抓起来审问过。尽管后来朗姆打来的那通电话救了他们,但也仅仅是暂时安全。库拉索早已叛变,且死无对证。

    这次大概是组织又通过什么方法调查到了一些情报,水无怜奈和安室透的卧底身份再一次面临危机,但应该暂时没有实证,还处于怀疑阶段。

    只不过琴酒对于叛徒向来是那种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肯放过一个。

    晓千秋忽然想起上午安室透出门时奇怪的表现,以及那个让她无法理解的笑容。

    原来是他的卧底身份差点暴露了。

    晓千秋沉思片刻,道:“对于波本和基尔这样不可多得的人才,还是不要这么浪费,查清楚了再动手。”

    她顿了一下,轻笑道:“更何况,把他们知晓的信息全部挖出来可比单纯杀了他们要划算。”

    琴酒深深地凝视她。

    晓千秋被他看得十分心虚,职业杀手的那身气场压得她手脚发软,仿佛一把锋利的刀悬在脖子上,但她知道现在绝对不能避开视线,必须坦荡荡地任他打量。

    不知过了多久,琴酒终于松了口:“如果你想的话。”

    晓千秋暗暗喘气,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其实对于琴酒而言,审问基尔和波本的任务他迟早要做,而且贝尔摩德目前不在日本,他的搭档除了伏特加也没有别人。

    比起整天听伏特加三连“大哥”、“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大哥,现在该怎么办”,显然是有催眠技能的波特更好用。

    这个女人的第一次任务就是与他搭档,模式不外乎是他抓住叛徒,由她催眠审问,两人肃清过不少卧底,对方还一度被冠以“叛徒猎杀者”的称号。

    至于后来为什么他们一起出任务的次数渐渐少了……

    余光瞥到茶几上保时捷的车钥匙,琴酒终于想起来。

    因为她不会开车和开飞机。

    “porto。”

    被琴酒这么一喊,晓千秋整个人都是一凛:“嗯?”

    琴酒说:“你催眠bourbon的时候……”

    晓千秋干咽了一下:“怎么了?”

    琴酒面无表情道:“问他sherry是否真的已死。”

    原来是这个。

    并不算太意外,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对灰原的执着,而且在组织的记录中雪莉死于波本和贝尔摩德之手,琴酒并没有直接参与。没见到雪莉的尸体,他会有所怀疑也很正常。

    晓千秋点头:“没问题。”

    自觉伤口已经不会流血,琴酒站起身,他注意到客厅角落里的两个大箱子,用脚踹了踹:“这是什么?”

    晓千秋说:“我买给你的水果。”

    琴酒皱眉:“水果?”

    晓千秋满脸无辜:“两箱榴莲。”

    *

    昏暗的小仓库里。

    头顶上已经没了灯罩的小灯泡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记得上一次库拉索事件卧底名单泄露时,他和水无怜奈也是被这样绑在了一间小仓库里接受琴酒的审讯。

    简直梅开二度。

    只不过这次他身上的东西被搜得更加干净,连一根可以用于解锁的铁丝都没给他留下。

    与他一起被绑住的水无怜奈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一身黑风衣银色长发的男人走进仓库。

    琴酒吐掉烟,鞋子狠狠地碾过残存的几点火光,漆黑的枪.口指向两人。

    “给你们一个坦白的机会。”

    安室透嘲讽地笑了笑:“又要数六十秒了吗?”

    水无怜奈咬牙:“要我说多少次,我不是卧底!”

    出乎意料的,琴酒把枪收了起来,他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现在你们不说没关系,很快你们就会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没有人可以在那家伙面前藏住谎言。”

    水无怜奈的身体微微发颤:“那家伙?难道说……”

    安室透也瞳孔一缩:“porto。”

    琴酒非常满意他们所展露的恐惧,“没错。”

    就算是安室透,此刻也无法再维持冷静的假面。

    他曾经在组织里听说过很多porto的传言,从严刑拷打到测谎仪器,他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但毫无疑问,没有任何卧底想落到porto手里,为了守住那些在他们眼里比生命还重要的情报,他们宁愿被gin一枪打死。

    仓库门口停着琴酒的保时捷,在被组织里其他杀手抓过来时,安室透就注意到那辆保时捷除了琴酒之外,还坐着一个人。

    想必那个人就是波特酒。

    水无怜奈闭了闭眼睛,她似乎已经万念俱灰,并且做好了随时咬舌自尽的准备。

    在这种紧要关头,安室透突然想起了留在家中等他回来的那个女孩。

    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不知道她给他打了多少通电话,找不到他会不会很着急。

    他不在的话,她是不是又餐餐点没营养的外卖,能填饱肚子就糊弄了事。

    安室透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与她相处时的画面。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被无限放大,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里。

    虽然看起来是很柔弱的女孩,却好像从来没见她哭过,哪怕遇到了许多可怕的事,光是连环杀人犯就碰上了两个。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是晚到一步,但她依然对他说,我相信你,安室先生。

    安室透睁开眼,他稍稍仰头,望向头顶那盏不太明亮的灯。

    怎么办,好像真的有点动心了。

    “晓小姐,回来之后,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

    男朋友是我骗你的,其实我们没有在交往,也不是恋人。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成为你真的男朋友。

    ……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的话。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机会了。

    琴酒离开后,仓库的门再次被打开,一个打着黑伞的人走进来。

    当那个人收起雨伞,露出脸时,安室透呼吸一滞。他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

    晓千秋把滴水的雨伞放在一边,拍了拍袖子,对安室透和水无怜奈说:“你们好,我是porto。”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是虚假的修罗场,这才是真正的修罗场(大雾)

    透子:爬墙的那几个,我记住你们了

    第44章 琴酒的噩梦(3)

    水无怜奈疑惑地看着身旁的安室透, 又转头看了看晓千秋。

    bourbon和porto很熟吗?

    为什么她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气场。

    晓千秋心中波澜万千,但表面装得十分平静,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老式怀表。那块怀表似乎年代久远,金色的链子已经有几处生锈的地方。

    怀表……

    难道说, 催眠?

    安室透恍然, 原来对方审讯叛徒套取情报的方式是催眠, 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难怪所有卧底对她只想避而远之。

    大概她应该也是靠这样的方式解决了“单挑”。

    晓千秋走到两人面前, 轻声道:“希望你们配合一点,不然你们会怎样, 我就不能保证了。”

    安室透眉头紧皱, 深深地凝视她。

    晓千秋只当没看见安室透向她投来的复杂目光,她抬起手,轻轻摇晃着那块老式怀表, “这个怀表每晃一次, 你们意识就会变模糊一点, 天上的太阳也会更明亮一些。”

    水无怜奈闭着眼睛不敢看她。

    安室透仍然在尝试解开手上的镣铐, 反复努力之后无果,他咬肌微动,思考着是否真的要做到最后一步。

    在被抓来之前, 安室透就预感到自己有可能会再一次接受审讯,上次有幸运的成分在,这次有没有好运就不知道了。所以他提前在后槽牙里装了一个微型机关, 一旦他的意识出现了一点恍惚,他就会立刻咬破机关让毒液流出,0.01毫升的毒液就足以致死。

    无论怎样,绝对不能让公安的情报落到组织手里。

    他们的小动作都落在晓千秋眼中, 但她只是晃着那块怀表,重复同一句话。

    怀表摇摆,意识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