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金池,菩萨顶多能摊上一个管理不当的罪名,甚至祂都已经积极做了补救。

    没听见祂话里话外,江流正是来制裁金池的吗?

    再加上观音禅院此前大张旗鼓的迎接江流,金池也说江流就是一线生机,除掉黑熊带领大家脱离困境的救世主。

    几套话术下来,下意识的,人们就会觉得菩萨和江流才是一边的。

    而祂一开始的算计并非是告诉金池他有佛宝袈裟,而是叮嘱金池大张旗鼓的迎接江流等人,有了这一招打铺垫,剩下的一切祂都可以因利导势!

    真是好算计!

    可人非草木,是有思考能力的。

    他们有眼睛会去看,有耳朵会去听,他们自然会看到真相,而不是全然被观音蒙蔽。

    就算观音最后强行圆了回来又怎么样?

    祂因为金池质问江流一事,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看来,不是或妖或人在菩萨心里分个三六九等,是或妖,或人,或神佛皆在菩萨心里分了个三六九等!

    原来菩萨也和人一样,有远近亲疏之分!

    而那金池成了佛,于是他的所作所为便可以在菩萨那里一笔勾销了!

    隐约的,似乎内心中有什么禁锢一般的东西轰然倒塌,属于菩萨在他们心中的美化滤镜彻底破碎。

    虔诚如释道玄都因为祂的一通操作,彻底倒戈。

    信仰佛是没有错的。

    佛教导人们向善,行善事,修自身,谋来世圆满,也是没有错的。

    错的是宗教,因为宗教聚集就有了权利,有了权利就有了腐败,有了腐败就自然而然的会生出各种各样的事端。

    错的是超出的力量,因为祂们拥有远超他人的力量,所以就高高在上,久而久之就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人,是何等的慈悲,变成了力量的傀儡。

    既然旧的佛已经变成了新的枷锁,那么新的佛也该从旧的佛中诞生了!

    被困在茧里的蝴蝶终于破茧而出。

    挣扎着、迷茫着的灵魂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标。

    江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该说的话也还是要说:“我江流可不是你佛门的人,算不得帮你清理门户!那金池作恶多端撞到了我手里只能说他活该!”

    他这话还是很有些说服力的。

    江流甚至都没穿僧衣,一头发茬也没打理,如今已经从板寸变成了长碎发,长得可以盖住耳朵了,又是喝酒又是吃肉的,里里外外看着就不像个和尚。

    更别说如今江流天时地利人和,他占了个干净。

    就算江流现在说月亮是方的,地球是圆的,这些狂热的臣民也都会选择相信。

    菩萨好话歹话说尽,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可挽回,祂已经想要放弃了。

    但是江流却不想轻易的放祂走!

    真当凡人没脾气的?

    该道歉的道歉,该赔偿的赔偿,各种损失费用赶紧结算一下,要不然今天这事就不要想翻篇。

    “菩萨,你不会觉得这个事情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去了吧?”江流一抹脸上的血,抹完伸出手掌给祂看:“你看看,血都还没干呐!”

    “而且,你看看这么多人受了大罪,你不表示表示说得过去吗?”

    菩萨敢不给,江流就敢摆烂。

    祂敢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直接离开吗?

    祂敢。

    后果就是,江流彻底摆烂,西天取经玩不下去,到时候照样得是祂来收拾烂摊子。

    而且,拖得越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说话了。

    菩萨自知无法善了,爽快拿出一件增幅拳套:“我观你总是赤手空拳,便送给你一双拳套,可使你力量增福放大十倍不止,还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江流收下,继续等着菩萨掏腰包。

    菩萨:“……”

    江流一脸没想到你这么抠的表情,挑眉:“菩萨不会以为一件手套就能把我打发了吧?再说了,你看看这满地的伤员们,他们也不答应啊!”

    “他们受到的可都是因为你胡乱发脾气的无妄之灾!”

    观音菩萨再一次被拿捏住了。

    真不知道江流是怎么长大的,总是能够精准的才在别人的底线上来回蹦跶!

    果然,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就是给魔鬼留余地。

    金池死不足惜。

    偏偏祂因为那约定俗成的规矩,没忍住扬了一下威风,现在就得敲碎骨髓去赔偿。

    祂只得咬牙掏出一口灵泉,一件大面积固定使用防止风沙侵袭的防具。

    那口灵泉落地在观音禅院里,也是菩萨的一点小心机。

    江流可不管祂有什么打算,反正先把东西搞到手再说。

    他又道:“菩萨你看释道玄,他那么虔诚的去西天拜佛,结果就因为你卷入这摊子事情,难道菩萨不该给他点补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