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依然没有接受。

    他想上取经队伍这条船,想要脱离灵山钳制又不想放弃灵山这条大腿,想要获得更高的编制。

    可他不知道内情,灵山给的编制,明显是发不下来的。取经队伍这条船,迟早是要沉的。

    江流等人和灵山从来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取经组的众人早有默契,压根不是真心求取真经去的,就连懒散的猪刚鬣都开始跟着一起做早课了,他们早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

    这个团队里不需要一个有二心的二五仔。

    答应他的要求不是对六耳的怜悯,而是对整个团队的不负责任。

    所以,江流拒绝了他。

    于是六耳原形毕露,觉得真善美这一套不管用,又立刻换了另一套,卖可怜、玩道德绑架。

    哪怕是后来的崩溃,自我剖析,有多少是真心的,又有多少是假意利用呢?

    江流从不小瞧任何一个人内心的黑暗。也从不会在一个人还没有行动之前,就把对方定性,贴上标签,一杆子把人打死。

    从头到尾,六耳有无数次选择的机会,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六耳想要的太多。

    “而我。”江流笑了笑,直截了当的说到:“而我负担不起他的野望,也不想被他利用,这世道谁活着都不容易,想要当救世主是救不过来的,只有自救。”

    “人唯有自救。”

    毕竟,他确实不欠六耳的,也不想当一个被利用的傻子,六耳想要沉溺在这个漩涡之中,别人不愿入坑也没有任何错处。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孙悟空点了点头。

    他回头看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六耳的身影。

    不过没关系。

    六耳还没有做恶,他被江流放过,只要他愿意回去花果山,当个猴王也是一件自由又快乐的事情。

    “看这里的地形地貌,再往前走应该就要到达火焰山了,你有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孙悟空:!!!

    提到这个事情,孙悟空急得直挠自己的腮帮子,他压根没有任何的头绪。

    浇灭火焰山是肯定要的。

    怎么灭,还是个问题。

    浇灭以后的事情又该怎么处理呢?

    火焰山附近的居民早已经习惯了火焰山的存在,他们愿意火焰山被浇灭吗?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那些被毁灭的深林不可能一夜之间回来,被破坏的环境也不可能瞬间回到火焰山出现之前,那么中间这个过程中,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又该怎么解决呢?

    以及,他想要弥补那些因为火焰山而带来不便的百姓,又该怎么做才能够切切实实的弥补到他们呢?

    灾后重建,可是一个庞大又复杂的问题。

    空空一下子就没了伤春悲秋的心情,两个眼睛直溜溜的看着江流,左眼是‘师傅师傅我不会’,右眼是‘师傅师傅教教我’。

    像极了学渣遇到期末考,扒着学神要答案的样子。

    可惜江流也是个学渣。

    “多看,多想,多听听你内心的声音,你就会明白自己做的对不对,又该怎么做了。”

    迁安这样说,莫名的就让人信服,觉得很有道理,别人怎么说怎么做都是别人,自己的人生就要自己去感悟,自己去看清,自己去实践。

    江流这样说,得到的就是孙悟空狐疑的小眼神:“师傅,别是你也不知道怎么做吧?”

    江流捏紧拳头:拳头硬了。

    孙悟空一骨碌爬了起来就跑:“师傅,我去看看他们到底需要什么。”

    “……”

    算了,恢复活力就行。

    凑活着过吧,早被灵山挂了名号了,还能散伙怎么滴?

    越走越热,仿佛取经组在靠近一个火炉,这四周的植被也都干枯死绝了,露出滚烫的沙石。

    “这里也太热了吧?”

    猪刚鬣作为一个腆着肚子的胖子,最受不了这种高温的天气,挑着担子汗流浃背,但是还有精力吐槽:“出门一刻钟都感觉猪头已经烤熟了。”

    “这里确实热得有些不太正常。”

    从来都穿得板板正正的释道玄今日都穿了个敞怀的纱衣,可想这温度有多高。

    唯有江流,真牛逼人物,穿着锦衣坦然行走在阳光下。

    “师傅,你不热吗?”

    “不热。”

    这个回答让几人都有些震惊。

    可江流说的是真话。

    吞噬外放导致他身边出现了一个被抽空的隔离圈。烫脚的沙子,热到扭曲的空气,全都近不了他的身。

    这样热的天,他不仅没有放松,反而在马上都没忘了锻炼吞噬本能,不断的拓宽自己的极限。

    无论是蝎子精还是六耳,都认为江流打上灵山的行为是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