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解释过了么,昨天几个老同学闲着没事聚一聚,都喝大了,你?去你?也看见了,不只我?一个。”

    “你?还有脸说,不就你?和那个叫什么张超的醉了,其?他人?醉了么?再说了,张超是什么人?,你?和他比,你?下次要不要和那些赌鬼酒鬼比比?”白母的声音开?始尖锐。

    白语听出了一个大概,应该是她爸爸又馋酒了,然后喝多了还被她妈抓包。

    其?实,不怪她妈生气,因为她爸爸在她小的时候有一次喝醉酒还骑着摩托带着白语上街,结果刚骑出小区门口就和一辆轿车相撞,幸亏人?都没事,但?是摩托车废了。

    从那以后,白母三令五申不准白父喝酒,可都没用,白父的自?制力?在这一块近乎于零。

    白语真的不理解,她曾偷偷舔过一次酒,只觉得很苦,

    所以,酒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让他们一次次因为这个争吵?

    门外的争吵还在继续升级。

    白母开?始数落白父,从结婚开?始,一点一滴,一件事情都不落下。

    “你?就不能不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白父的声音渐渐不奈。

    “你?还好意思说,白语都这么大了,你?老毛病还是一样不改。”白母的声音越来越大,白语身前?的门形同虚设。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出去了。

    “你?小点声,楼上楼下等会都听见了。”

    “你?还好意思让我?小点声,你?要是要脸,你?早干嘛去了?啊?”

    “我?没法跟你?说。”

    然后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白语清楚这是事态激化的前?兆。

    果不其?然,一会儿,外面传来了瓷碗碎裂的声音,白母的斥责声里夹杂了哭腔。

    “白岗,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你?真是一天安稳日子都没让我?过过。你?一个男人?,整天就知?道假清高,自?命不凡,不愿意曲意逢迎,院里领导你?不愿意讨好,都快退休了,还是个小科长就算了。家里的事情你?也一件不干,我?都没责怪过你?,我?就让你?不喝酒是怎么你?了,是要杀了你?么,啊!你?说话啊!!!”

    “行?,你?这时候就给我?装哑巴是么,是么,啊!”

    又是一阵瓷碗碎裂的声音。

    “离婚啊,你?离了婚爱怎么喝就怎么喝,喝死都没人?管你?,离啊!”

    “妈的,一说离婚你?就跟个死人?一样,你?说话啊!啊!”

    白语不用开?门,都能料想到门外的场景,肯定是一地七零八落的东西,然后是喊的歇斯底里的母亲和坐在沙发上捂着头,一声不响的父亲,如果她妈妈再激烈一点,可能白父就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或者直接摔门而去。

    自?此冷战,少则一周,多则一月。

    她爸爸中间或许会哄上一次两次,但?是根本没用,只要他不改,白母就会一直生气,而这个气生的往往都会很长。

    她爸爸见没用,也就不再做无用功,自?己该吃吃,该喝喝,该上班上班,全然不顾母亲的日渐消瘦。

    后来会怎么和好呢?

    好像是得她,两边都哄着,两边都劝着,这边给她爸讲道理,指责他。

    那边陪着白母一起绝食一段时间,然后听她妈妈数落她的父亲,从他们结婚的那一刻开?始,中间或许还会陪着她妈妈一起落泪。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哭出来的,刚开?始或许是因为同她母亲感同身受,愤恨她的父亲。

    到现在,她更多的是同情,她不知?道她母亲还要在这无望的婚姻里再沉沦多久。

    可能也有一点点同情自?己,这窒息的家庭氛围。

    后来的后来,往往渡过冷战期,他们又会在一个桌子上吃饭,讨论着白语的日常,只是内容仅限于她。

    因为他们私下里还是各干各的,爸爸去书房看他的电脑,画他的图纸。

    妈妈独占着客厅,看着电视,有时候还会和姨妈舅妈煲个几小时的电话粥。

    实际上,从白语上初中开?始,他们已经分居好几年了。

    是的,在同一个屋檐下,分居了很多年。

    爸爸睡着卧室,妈妈睡着客房,甚至有的时候,电视看的晚了,就直接在沙发的小床上睡去。

    白语不明白,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义?

    离了,不好么?

    她看不出父亲对母亲的半分爱意,他为什么不离婚,是因为自?己么?

    如果是,那自?己还真是罪孽深重。

    门外响起了关门声,白父又把自?己锁进了房间,留母亲一个人?在外哭泣。

    听着妈妈的哭声,白语心如刀绞。

    她叹了口气,轻轻扭动房门的把手,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