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让白母听出了异样。

    白母隔着父亲,冲着白语大喊,“哭什?么哭!就会哭,哭有什?么用!”

    “你?骂孩子干嘛。跟个泼妇一样!”白父也上了火。

    白母被白父这一句,彻底点燃,目之?所见的东西,白母抓起?来?就摔,桌子上的瓷杯子,水果盘。

    一地狼籍。

    白父抚着额,开始认错。

    而白语的肩也颤抖的更厉害了。

    白父低下身子开始拾拣东西,没办法再挡住白语。

    白语的狼狈彻底暴露的白母的视线之?下,她正在气头上,指着白语的脸就骂,“哭,哭,就会哭,再哭给我滚出去!”

    白语低着头抹干了眼泪,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家?,走的时候,她连狠狠扣门的勇气都没有。

    陈言这时候刚跟同小区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子打?完篮球,出了一身的汗。

    他回家?的路上经过白语家?的那栋楼,情不自禁的抬头望了一下白语那户的方向。心?里猜着,算着,妈妈应该给白母打?完了电话,白语明天能?来?自己家?了,真好。

    等会回去问问白语,明天几点来?。

    他转回头,心?里这么多?盘算着,就准备往家?走。

    可这时候,一个人?一只手捂着脸,匆匆的跑了出去。

    陈言余光瞥见,觉得像极了白语。

    她这个时候出来?干嘛?

    陈言起?了玩闹的心?思,打?算跟着白语,等她不注意的时候跳出来?,然后吓她一大跳,肯定很有意思。

    于是,他不近不远的跟着白语。

    白语小跑了一阵,渐渐脱离了有可能?会有人?出没的地方,步子才慢了下来?。

    她放下了手,顶着两个哭得红红的眼睛,漫无目的的走。

    十月已经算的上深秋,白日里凉爽,但到了晚上却?有些冷了。

    白语从家?里直接出来?,只穿了件单衣。

    胳膊已经被冻的起?了鸡皮疙瘩,可是白语还是木着一张脸,似乎没有感觉。

    她慢慢走到了小路,沿着那小路走到了河边。

    陈言跟在她身后,脸上由嬉闹慢慢变得严肃。

    他跟白语一起?长?大,对她的了解可以说更甚于她的父母。

    夸张的说,他端看着白语的步子就能?瞧出她今天是个什?么心?情。

    刚刚这一路,陈言默不作声的跟在白语身后,看着她的步子轻软无力?,每一步似乎都像是悬在空里。

    她,大概很伤心?。

    这和他的设想不同。

    他本来?觉得,赵莹女士打?完电话,她该是兴高采烈的。

    他甚至都在脑中想好,她该怎样开心?的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给自己发上一条信息。

    【作战成功!】

    可是,她现在却?出现在这儿。

    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言皱着眉,看着身前?不远处的那人?。

    白语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沿途避开人?多?的地方,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这里。

    等她回过神来?,就瞧见了夜色下闪着粼粼波光的河流。

    这是她不开心?的时候,常常会来?的地方。

    这里很静,晚上也没有人?会过来?,坐在长?椅上,晚风吹过面颊,可以让人?清醒些。

    脑子清醒了,很多?事情想明白了,人?也就不会太伤心?了。

    白语此时正躬着腰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压在大腿上,双手抱腿,眼睛盯着鞋尖儿,脑海里白茫茫的一片,任由冷风呼进呼出。

    她的情绪慢慢缓和了下来?。

    她知道,她妈就是在气头上,说话里没有分寸,见人?就砍。

    只是……

    就算知道,但是还是会忍不住伤心?。

    唉……

    白语长?叹了一口气,慢慢起?身,双手从抱膝改为撑着长?椅,双腿从蜷缩变为伸长?。

    她抬起?头来?,看着平静的河面,木木然发呆。

    陈言此刻就站在离白语十步远的位置,整个人?隐匿于黑暗之?下,辨不清神色。

    陈言不敢贸然上前?。

    即便他们从小到大,一起?嬉闹玩耍,时常彼此分担对方的喜怒哀乐。

    可是,有的事情陈言没办法帮白语分担,或者说,白语不愿意让他分担。

    如果他此刻出现,白语会觉得难堪,甚至于羞恼。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寒假那次以及今天白天,白语明明已经处在情绪崩溃的边缘,却?不愿意找陈言来?倾诉。

    她总是想自己先?化解,等情绪平复后,才会选择说还是不说。

    她希望有这样的自由,和一定的尊重,这会让她觉得安全。

    陈言明白。

    这些,他都给她。

    陈言就这样静静的靠着墙站着,看着不远处昏黄灯光下发呆的白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