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层层叠叠的这些,最终吹动了白母鬓边的发丝。

    而?被吹动的发丝里隐隐透着花白。

    这段时间的折腾,白父白母两人都苍老了不少。

    陈爸爸和赵莹女士都不傻子,自然看得出来。再联系着陈言前段时间问?他医院里的事,前因后果便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思及至此,赵莹女士就更心疼白母了。

    连忙又?往白母碗里多夹了几块肉。

    白母道谢,赵莹女士则大?大?咧咧道:“你跟我客气什么呢,赶紧吃。”

    陈爸爸也招呼着白父。

    总之这顿饭,陈言父母热情?周道。

    吃完了饭,四个人就围着沙发坐下,陈爸爸又?拿出了珍藏的茶饼,给白父泡茶。

    “我知道你好这口,就等着你来,咱们一起喝呢。”

    白父白母这几日见?惯了冷遇和白眼,今日突然被这么热情?对待,反倒有些不习惯了。本来准备的开?口求人的话?,却徘徊在嘴边,迟迟吐不出来。

    白母看了看客厅里的钟,又?看了看白父,一个劲儿的对他使眼色,可白父却闪躲着目光。

    白母了解他,这是不好意思了,她也不生气。此时此刻让她开?口她也不好意思,也罢,今天不行,改天再说吧。

    白母抿了抿嘴,又?喝了口茶。

    准备再等等就打道回府。

    这时候,陈爸爸却率先开?了口。

    “那?个,是这样的。我有个大?学同学现在在j大?附院工作,他是神经外科的主任。”

    “这样,我把他的微信还有手机号都给你们,你们有什么事可以自己联系。”

    说完,陈爸爸罕见?的有些紧张的摸了摸鼻子,拿出手机把同学的微信名片推给了白父,又?把手机号单独发给了他。

    事情?做完,陈爸爸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你们放心,同学那?边我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跟他提,不用不好意思。”

    “我同学姓李,人厚道,性格也活络,更重要的是很专业。你们有什么事都可以问?他,他人脉也广,就……你们都懂,反正不需要跟他客气。”

    陈爸爸说到?这儿,咳嗽了一下,战术性的喝了一口茶,看了看白父又?看了看白母,继续说。

    “嗯……就是这中间的联系,我跟赵莹就不多过问?了。但?是,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就跟我说,我去找我同学。”

    陈爸爸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父和白母哪里还有不懂的。

    人家体面,从一进?门请他们吃了一顿热闹的家宴,到?吃完饭喝茶聊天,看出来白母羞于启齿后主动提及,最后更是考虑到?他们的顾虑,不过问?他们家的事,尊重隐私,生怕让他们觉察到?一点的不舒服,这里里外外都给白母想的周周到?到?的。

    白母突然觉得有些羞愧。

    毫无血缘关?系的朋友肯为自己坐到?这个份上,可自己血浓于水的骨肉至亲却像是生怕沾了自己的晦气般,推推拖拖。

    唉。

    这世上的亲与不亲,当真是很难分说。

    想到?这儿,白母的眼神暗了暗。

    白父则是万分感激地握着陈爸爸的手,感恩的都说不出话?来。

    千言万语到?最后只憋出一句,“老陈,以后你要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句话?,一句话?……”

    白母在旁边目光柔和,面带感激的看着赵莹女士,低声道,“谢谢,阿莹,谢谢你。”

    赵莹女士见?状怕白母哭起来,立刻摩挲着白母的手背,把白母搂在怀里,安慰道,“都懂,都懂,人这一辈子谁家没?点难事。”

    “更何况,你跟我都认识多少年?了。我们可是二十多年?的交情?,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二十多年?,不用跟我客气的,真的。”

    白母本来还忍着泪,听到?这话?,却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怕丢人,就把头埋进?了赵莹女士的脖颈里,赵莹女士也很熟练的抱着白母,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这般熟稔又?亲密的姿势,是二人许多年?都不曾有的了,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昔年?上学的时候。

    那?时候,她们还都是无忧无虑,天真快乐的小女孩儿。

    那?时候,谁都不会想到?短短二十年?,人生的际遇竟会如?此不同。但?好在兜兜转转,她们总归还有斩不断的缘分,仍旧是亲密的朋友。

    *

    送走白父白母不久后,陈言也掐着点回了家。

    他一回家,先是灌了自己一大?口水,又?马上着急的问?赵莹女士:“妈,白语爸妈来过了么?”

    赵莹女士本来在卧室阳台给花浇水,听着陈言这一嗓子,马上拿着水壶从里屋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