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她说:要不我们去会会她吧。

    虽然洛涓并不确定蔷途要去见这个沈君衣的情人,女神算任梅花,是为了帮她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是反正她现在又没有更好的办法,也没有更有价值的事去做,就欣然同意了。

    六出占卜馆在夜雨城外城最繁华的一条街旁边的小巷子里。

    闹取静,莫过于此。

    虽然夜雨城最热闹的街也未必很闹就是了。

    一进这条巷子,就觉得不同。

    白石地板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因为地面有坡度,便错落几个台阶。巷子头前有棵桂花树,如今满树浓阴,只有星星点点的金黄,却已幽香萦怀。

    这条巷子的墙都是雪白的,上头灰色的瓦甚是齐整,街角处几大丛茶花,已经开到尾声,但绚烂如云。

    找了半天,不曾见到铺面,后来才发现街角有个柴扉,上头挂了不起眼的古体六出两个字。

    门紧闭,看来并不开张。

    蔷途和洛涓都有点失望。

    蔷途说:若当真占卜厉害,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前来?

    话音未落,柴扉支呀一声便开了,走出来一个白衣红裙的小姑娘,里还撑了一把油纸伞。

    头发上微湿,沾了几片花瓣。

    看到蔷途,她眼睛一转,拍道:主人叫我来迎一位女真君,想来便是前辈了。

    还真的卜出来了?

    看来这任梅花确实不凡

    她们跟着小姑娘走进了柴扉,里面是一个小小庭院,布置清雅。

    一条木船随意搁在院子里,上面开满了鲜花,

    一棵年老的腊梅树,上头挂了一串藤编的球,每个都有个杯子口大的一个洞,里面填满土,种上说不出名字的垂吊植物,也开了花,在雨随风摇摆,十分别致可爱。

    在这个阴冷压抑下雨的城里,洛涓第一次觉得一个地方美,而且充满生命力。

    院子对着一处敞开的回廊,回廊下面是抬高的地板,木头铺就,漆光亮洁,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显得格外干净又温暖。

    地板上坐了一个赤脚白衣垂发的女子,听着外面的雨声,看到她们到来,这才抬起眼睛。

    说实话,这女子也算清秀,但不要说跟算得上面目无瑕的大美女的洛涓比,就是和圆脸的蔷途比,也失了几分俏丽。

    你就是任梅花?蔷途开门见山。

    我是。

    接下来洛涓猜到她要说什么了,却来不及阻止。

    你能卜出我是谁吗?

    任梅花微微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六枚铜钱轻轻一扔,落在她面前的木地板上。

    她扫了一眼,袖子轻轻一拂,六枚铜钱便不见了。

    她继续抬头看蔷途,然后微笑着道:你不就是那条被主人抛下的狗吗?

    蔷途脸色大变。

    任梅花抬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势,又道:我说这话,可不是觉得我这条有主人养着的狗比你强。

    风吹过她散落的头发,她的微笑礼貌而克制,仿佛那两句难听话不是她说出来的。

    第117章 交锋

    雨中,树下藤球的花瓣纷纷落下,风起了。

    说完那两句难听话,任梅花抬按了按自己被风刮乱的头发,微微一笑。

    意态悠然。

    洛涓突然觉得她很美。

    虽然五官不过清秀而已,但这样的风,这样的雨,这样的花,这样的院落,这样的回廊,这样的头发,这样的仪姿

    确然美。

    难怪会成为夜雨楼主的情人呢。

    蔷途冷着脸,道:你觉得自己是狗,就是狗好了,我可不觉得。

    任梅花悠然道:你不觉得,无非是因为自己的主人好,有的人养狗是杀了吃的,有的人养狗是用来干活的,有的人养狗是玩的,有的人养狗是疼的你运气好些,遇到的主人是最后一种,所以就以为自己不是狗了。

    蔷途冷笑,道:那你呢?养来玩的?

    任梅花仰起脖子来,笑了笑,我嘛,既能玩又能用我很有用呢她颈项雪白优美,这般仰起来,配着一头黑发,看上去一折就断,因而雪白的脸上恬淡的笑容也显得有点凄艳起来。

    蔷途依然冷着脸:你有那么多牢骚,怎么不去跟自己主人说?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这时候,任梅花的婢子端了茶来,放在她面前的木地板上。

    茶具雅致而齐全。

    任梅花动分茶。她做这个也是熟练又优雅,一边低头分茶,一边轻飘飘道:我又不傻,哪敢跟他说好不容易遇到你同为原生化人,还是同为女人,就多说几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