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问。

    江聆:“我想让您跟吴小姐解释一下。”

    “让?”

    江聆连忙纠正:“不好意思,不是让,是请您。”

    “我帮你说话,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女人的敏感和嫉妒心,让吴捧月根本不容许傅妄对她产生特别的印象,更别说替她说话,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然而江聆像预料到了一般,反应平平,嗯了一声。

    他又笑了,“你好像并不惊讶。”

    江聆看着桌面上的几点污斑,缓慢眨了一下眼。

    “你明知道我帮不了你,还打电话给我。”

    还会被猜中心思吗?

    江聆期待中有惶然。

    她呼吸屏住,等着他后面的话。

    顿了几息,他果然对她说,“是故意的么。”

    江聆的心脏突突的跳,过了片刻,她不着边际地提起,“我听说,您和吴小姐还不是恋人关系。”

    他也同样答非所问,声音冷沉,“我还没见过你的脸。”

    这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透着成熟男女之间的最原始的皮肉吸引和利益拉扯,只是盖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还没被捅破的优雅薄纱。

    江聆从未幻想它会是纯粹美好的,但只要是体面的,她并不排斥。

    一天的救星哪里能够,她想要的是她人生的救星。

    江聆柔声,“您愿意的话,随时都能见。”

    隔了几秒。

    他说:“今晚十一点后我有空。”

    江聆弯唇,淡淡应答:“好,那到时候见。”

    话音落下,她迟迟不挂电话,想等着对方先挂断。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挂断音却一直不响,正当江聆感到奇怪时。

    他仿若随意地说了一句,话里带着些微轻蔑的笑意,“你很有经验啊。”

    江聆:“……”

    “没有。”

    “这么说,是我特别?”

    且不论他到底信没信,但至少他开口回这句话的意思是信了。

    江聆:“嗯。”

    “哪里特别?”他学着她的口气,问。

    江聆两字一顿,开玩笑般说,

    “特别,有钱。”

    ————

    夏晚,昏空。

    工作间里的空气流荡一股死气沉沉的僵硬氛围。整整四个小时,从六点到十点,江聆得一直待在窄小的工作隔板里值班待机。

    头顶的老旧灯管发出持续的暗鸣声。

    江聆记得老家夜晚的房间,天花板吊下的老灯泡经常也会发出类似的声音,这是一种具有催眠力的白躁。

    她昨晚没有睡好,听着这点儿耳熟的催眠曲,值夜班三小时到九点钟后,人就开始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为了打起精神来,特地泡了一杯黑咖啡,喝了小半杯后,整个人才清醒许多,像打了亢奋剂,一点儿困意都没了。

    看着眼前的电脑,方才难读地让她无精打采的文字,此刻也能一目十行了。

    屏幕上,是几天后满月酒店将与海湾区度假村合作举办一场游轮派对策划方案,以及工作人员安排。

    偌大密麻的表格,她的名字也在其中。

    满月酒店和海湾度假村是长期合作的关系,由于两地相隔很近,而且消费水平高,接待的客人清一色是富人之流,客源重合度很高,所以经常联合做大型活动。

    江聆前两年也曾做为酒店外派人员上船工作了两日。

    工作时间基本上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帮忙打打杂,做服务员之类的,就需要就连轴转。

    比起在酒店上班,一个月到头领经理发的那点儿死工资。她记得当时被抽调去游轮上工作虽然累,但海湾的老板一天给他们额外加了两百块钱。

    与其说是无偿加班,不如说是能赚笔外快的差事。

    这次表上有她,自然也不是坏事一桩。

    江聆喝了一口咖啡,默默把表格里的工作内容精简到自己的日程计划里,以免忘记。

    “江聆,你把游轮的内构图从文件里抽出来,做成一个文件,发给祁哥那边,他们要出一个草稿图册。”

    工作间里就剩了四个人,江聆是唯一还懂些文案工作的人,有时文员有事,他们遇到事情就会找她。

    江聆举着咖啡杯,放在唇前,手滑动鼠标,嗯了一声,“好的,我现在弄,一会儿就发给他。”

    “辛苦了,不用弄太好啊,他就是要个草稿。”

    江聆笑了笑:“嗯,没事。”

    她们正悠哉悠哉地说着,工作间的门被推开了。

    徐经理握着门把手,带一身煞气,生生把此时和谐的气氛撕了个稀巴烂。

    大家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徐经理凝重的目光望进里面,定在某个人身上,“江聆,跟我出来一下。”

    扭头看见她的表情,江聆心里一哽,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