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姑娘一直盯着她,江聆反应过来,“给我一碗清粥,一笼素菜包就好。“

    晚上九点。

    江聆才吃晚饭。

    她今天落了水,又吹了冷风,吃着热腾腾的食物,喉咙里渐渐有种不舒服的感受,鼻子堵塞,身上不知不觉也开始发烫。

    江聆吃完晚饭,无力地靠在床沿边上,抬手摸了下额头。

    不用温度计,她都能摸出来自己现在的体温比正常时候要高很多。看来真的要感冒了。

    她吸了几下鼻子,反身爬到床上,裹上被子。没一阵,她就沉沉睡了过去,但浑身烧得厉害,她一直在流汗,嘴唇干涸。

    有种想醒也醒不过来的感觉。

    就这样发着烧睡了一整晚。

    江聆第二天醒来时,全身一点儿力气都提不上来。她又听见叩门声,以为是送早餐的客服人员。

    她慢吞吞地走下床,去开门。

    拉开门扇,站在门外的居然是傅妄。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人高腿长,肩膀也宽,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和脖子,气质干净禁欲。

    他的眉眼天生温雅,静静盯着人看时,显得很人畜无害。

    但敏感的江聆能从他安静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恶意。

    她一下把门往前推,想把他拦在门外面。

    傅妄伸手轻松地就抵住了,垂眼扫过她惨白憔悴的脸,缓声说,“这是我的房间,要出去,也应该是你出去。”

    江聆松了握着门边的手,她脑袋里晕乎乎的,开口对他说话的嗓音嘶哑得像破了洞的风箱,“打扰了,那我走。”

    她说要走。

    傅妄站在门口却没有要让的意思,高大的身躯把她的路堵得死死地。

    江聆低俯眼帘,盯着与她脚尖相抵的,他的鞋尖,“能让让吗?”

    他根本没听她的话。

    抬起手腕,冰冷的指尖不期地从她滚烫的额头滑过,拂开冷汗湿透的额发,然后半个手掌包摸住了她的脸颊,“好烫啊,你发烧了。”

    江聆有一瞬间的恍惚,缓缓掀起眼皮,虚空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眼。

    傅妄也看着她,手掌再下滑到她纤细的脖子,修长的手指拢着她后颈,“流了好多汗。”

    要不是他语调凉薄,眼神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在里面。

    江聆差点就被他迷惑住了。

    明明她发烧,也不知道是拜谁所赐。

    江聆用手挡开了他的手,往旁边闪了半步,“……”

    傅妄的手落了空,悬了一会儿后垂到腿边。他似乎不太满意她这个反应,冷声说:“原来你还会挑一下,不仅要特别有钱的,也要顺眼的。”

    他拿住那些她曾经对傅先生说过的话不放,执意要羞辱她。

    江聆疲倦昏沉的神经一跳一跳的刺痛。

    抬眼直盯着他,她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你现在这么有钱了,不会还惦记我这个老女人吧?”

    傅妄停滞了一会儿,勾唇笑了。

    他俯身靠贴在她的耳边,看着她清丽干净的侧颜,出乎她意料地喃喃低语道,

    “是啊,我一直惦记着你呢。”

    “要不要回到我身边。我保你荣华富贵一辈子。”

    第7章 007

    “是啊,我一直惦记着你呢。”

    “要不要回到我身边。我保你荣华富贵一辈子。”

    不可否认,他的话让人有一点动摇。

    他们曾为贫穷分手,为一顿超过二十块的外卖争吵,为两张打折的电影票犹豫不决。

    即使爱意深重,困顿的生活注定充满矛盾和遗憾。再深的感情也会在日复一日的枯燥琐碎中褪色。

    如果现在有了钱,不再需要为生计而奔波,那只要放下过去种种的不愉快,或许他们真的能重新开始?

    江聆只动摇了几秒钟,她还没想好答案回答傅妄,就听见他的笑在她耳朵边小声地回荡起来,带着一股让人很不适的尖酸嘲讽。

    仿佛在对她说:江聆,你竟然真的在考虑吗?不愧还是那个你啊,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得出。

    江聆侧过头,和他满是讥诮的眼眸对看。

    突如其来的羞耻涌上头,江聆一下将他推开,快步往走廊口跑。

    身后,傅妄靠着门框,笑意已然敛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摇摇晃晃离开的背影。

    手心,她的体温残留,那确实是发烧的温度。

    ————

    江聆走出封闭的船舱,踏上夹板。

    开阔蔚蓝的海平面一霎那铺展进她的视野里,吹着咸咸的海风,她终于喘了口气。

    高烧没退,她下意识地用手背摸了摸额头,先找了个靠近围栏的角落座位坐下。

    这里很安静,人也少。

    天边的朝日被云层遮了大半,整面天空是灰蓝色的幕布做底,淡淡的一抹金橘从云中晕开一圈耀眼的橘色光辉,如油画晕染上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