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牙齿在她细嫩的皮肉上厮磨,覆盖掉了一小片肮脏的吻痕。

    江聆痛得眼冒泪花,手扯着他肩头的衣服,“你同意了吗?傅妄。”

    “只让他丟了工作是不是太轻了。”

    他的温和轻慢的语气里隐隐透着阴狠。

    江聆不像他,天不怕地不怕,谁都敢惹。

    她说,“就这样就好,而且我也捅了他一剪刀,算扯平了。”

    “……”

    “既然你答应我了,现在你要什么,就要吧。”

    江聆看着他,直白坦荡,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粘腻。

    傅妄静静回看她眼里的凉薄与温顺。

    她真如同与他谈生意一般,把他当成是急于吞她入腹的虎狼商人,把自己当作是没有感情的商品,眼里连一丝羞耻和不甘都没了。

    傅妄忽然少了兴致,松开手,慢慢直起腰。

    她没向他证明自己心甘情愿,反而向他证明了,这就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江聆察觉到氛围的变化,手指扣着桌沿,不着痕迹地往桌心里挪了些许,眼睛盯着他问,“今天,不做了吗?”

    傅妄冷冷地捏过她的下巴,脸俯近过去,温热地气息交缠的瞬间。

    同一时刻,手机铃声响起。

    傅妄顿了须臾,松开了手指,摸出手机。

    手机屏幕的亮光照着他眉目俊朗。

    他看到来电人后,毫无留恋地走出了房间。

    江聆的眼睛尖,扫到了屏幕上吴捧月的名字。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想与傅妄亲密接触的理由太多,会失掉所剩无几的尊严,不想被他看见自己情动时的卑微模样,有吴捧月横在中间心里刺挠,怕压抑的记忆与感情回溯。

    要是有存在银行里,每天吃利息就能养活自己的一笔巨款,到那时她也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傅妄吧。

    已经放下的东西本就不该再死灰复燃,她当然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迫不得已。

    门开了小半扇,虚掩着。

    他讲电话的声音从外面传进门廊,壁灯的暖光在门缝间铺开一个暗黄色的三角。

    “嗯,今天有点事,明天吧。”

    “当然是你更重要。”

    “没有。”

    “别想那么多。”

    “非得现在么?”

    “…”

    “行,都你说了算。”

    他讲电话的声音特别温柔清润,绅士干净得跟邻家大哥哥似的,和江聆说话时那股阴险腹黑的dirty味完全不一样。

    江聆把手绕到身后,按开房里的灯。

    一霎那间,铺天盖地的白光涌进眼眶,她把手收拢到眼前,挡了挡。

    隔了一会,她垂下手掌,刚好傅妄讲完电话,推门进来。

    江聆手撑着桌面,脚下到地板上。

    她拂了几下自己坐皱的裙面,微微局促地说,“你现在要走吗?”

    “你如果要走,我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她表现的很疏离,好像一点都不关心他在跟谁打电话。

    亮光驱散了暧昧的气氛,此时的对视不再如方才晦暗缠绵。

    他站在她面前,黑漆漆的双瞳盯着她

    说,“我今晚不回来。”

    陪他的小公主需要陪一整夜。

    江聆不可遏制地想歪了,他和吴捧月的关系还真亲密。

    想着想着,她朝鞋柜底下虚空地望去,神色淡淡地应,“嗯……”

    傅妄一挑眉梢,“生气了?”

    江聆赶紧否认,“没有,你是大忙人,经常不在家是应该的。”

    傅妄掀唇薄笑,看不出情绪,

    “我回来之前,不要乱跑。”

    这是让她不能离开这座庄园的意思吗?

    江聆抬起眼,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傅妄:“最早周六。”

    江聆:“但我明天想回出租屋一趟,有些东西在那边要搬过来,而且我退房也要跟房东办手续。”

    她租的小出租屋,每逢二十五号交一次房租和水电费。今天二十,江聆想赶在两个月交替算钱的日子之前退房,以免为那点儿逾时的房租和水电费和女房东又起争执。

    傅妄是不愁钱,可他的钱是他的。江聆现在还是穷人一个,一分一毫不必要的花销对她都很重要。

    傅妄:“过几天我送你过去。”

    江聆:“我想明天去。”

    傅妄静静地看了她一会,说了两个字,

    “听话。”

    两个字。

    没有温柔宠溺的意味,

    只有不能反驳的必须听话。

    江聆懂了,她在这里的所有行动,都必须得到他的许可,尤其是出入庄园这种“大事”,更需要他的同意和陪伴。

    江聆忽然觉得,她是自己亲手把自己送进了一个金碧辉煌的鸟笼里,而她就是一只被囚禁在其中摇首乞怜的金丝雀。

    空气冷僵,江聆的神色也僵得难看,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