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拨了下长长的卷发,面色十分难看,一身都是骄横的戾气,光着脚就往客厅里面走。

    三个女佣跟在她身后,两个弯腰曲膝地捡她的鞋子和包包。还有一个追在她身后, 弓腰拎着一双拖鞋,直说地板凉,让她穿鞋, 免得感?冒。

    吴捧月被说烦了, 拧腰回过?身, “滚啊。我他妈不想穿,老?妖怪。”

    上了年纪的女佣僵在了原地, 半蹲着,看不见她脸上的神色。

    吴捧月冷冷哼了一声, 抬脚继续往里走。

    彼时, 晚上十一点半。

    吴斐回在书房处理公务,听见她教训人的声音,停下了手里的事情?。

    他摘掉细边眼?镜,捏了几下眉间,起身往房门外?去。

    宽阔昏暗的客厅内,吴捧月按遥控打开了音响,放了刺耳的重金属乐, 又?从酒柜里拿了好几瓶酒摆在茶几上。

    吴斐回走到沙发旁,无奈地扫了几眼?,

    “和傅妄吵架了?”

    他一漫不经心地问,一边把茶几上度数高的烈酒收回了酒柜,只留了几瓶不烈的给她。

    吴捧月像个女王一样靠着沙发背,手臂撑着扶手。她仰起脸,问她哥,“我好看吗?哥。”

    吴捧月喜欢穿红色,偏爱紧身吊带或抹胸设计,能露出她丰满的胸线和挺直纤细的肩膀。红色就像玫瑰花,梦幻浪漫,又?性感?。

    穿红裙子的吴捧月比身着其他颜色要美?很多?。显得她肤色白,身材窈窕。

    如果撇开这一身美?艳动人的红,卸了妆,她的脸庞会变得很寡淡普通,顶多?算个小有姿色,五官不丑的妹妹脸。

    和吴斐回印象里就算穿一身素白,不做发型,化很淡的妆,也美?得空灵纯净,清冷有女人味得让人转不开眼?睛的江聆差距还是很大的。

    她们两个人。

    一个有钱,想要爱。

    一个没有钱,只想要钱。

    吴斐回不希望吴捧月因为一个男人一直沉陷在鬼打墙的怪圈里,自我质疑。

    她不需要美?貌,就已经胜过?太多?的人,包括轻易能被金钱收买的江聆。就算美?,她也是没人撑腰,卑微又?受人欺凌的花瓶。

    “好看。我们家小公主就是最好看的。”

    他温柔地哄她。

    吴捧月不领情?,“我要你说细一点,哪里好看,哪里不好看。”

    吴斐回:“别想着为了傅妄整容这种?事。他要是真喜欢你,你什?么样他都会喜欢,用一张脸去留住一个人,那不是爱情?,是欲望。他能对你有,也会对其他女人有。”

    当?头棒喝,正敲在她心坎上。

    吴捧月抱着枕头,不甘心,“我今天已经很直白地跟他说了,我年纪不小了,可以跟他谈恋爱,他的精神需求和欲望需求我都……可以满足。不要再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很恶心。”

    “结果,他跟我说,联姻的事最早今年年底,最迟明年。”

    “他只愿意结婚,不愿意跟我谈恋爱。”

    “哥你说,傅妄只是把我们两的关系当?作利益交往吗?他明明以前对我那么温柔的,我在美?国留学,他还特意飞到我们学校给我庆生。”

    “他现?在为什?么这样。今天也是,先骗我不在港城,又?明目张胆地袒护他的情?人,连看都不让我看一眼?,把我当?恶人,把她保护得那么好。”

    一个人对她百分百的好,吴捧月以为理所应当?。

    但这百分百的好里面,哪怕有只有百分之?五的不好,她就会一直惦记。把这百分之?五的坏,说成?对方?百分之?一百的坏。

    傅妄今晚抛下江聆,对她的陪伴,还有解释戒指是垃圾货,随便打发人的说辞,她都抛在了脑后。

    只记得傅妄不要跟她谈恋爱,只愿跟她商业联姻这一条。

    她的性格本身就忍耐不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只有对傅妄的忍耐是执念和喜欢所致,再多?一点,就要崩塌。

    吴斐回看她呕气,坐在她侧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叹息,劝道:“你就没想过?,换一个人喜欢?这圈子里青年才俊到处都是,随你挑,何必一直盯着傅妄。”

    “他这几年发达了,难保没以前干净。”

    吴捧月:“你去哪儿再找一个像他这样的人给我。我掉进海里,能毫不犹豫地去救我。”

    吴斐回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消防员和警察也能毫不犹豫地救你。”

    吴捧月:“消防员有他好看嘛,有他有钱吗。这不一样。”

    中了蛊的小姑娘,八头牛都拽不回来。

    好比粉上流量明星的女友粉丝,即使她家哥哥三观不正,触犯法条,她也会高喊“就算全世界背叛他,我也要站在他身边背叛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