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妄一手抄兜,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看着台上的江聆,轻描淡写地说:“不是在夜店,有?个朋友办了派对,人很多有?点吵。”

    吴捧月听他的声音也很模糊,“你哪个朋友啊?是不是…”

    同一时刻。

    舞台上的魔术师从江聆耳边变出一枝玫瑰,递给了她,江聆笑着接了过去。

    魔术师一手在前,一手在后,极为绅士地弯腰给她鞠了一躬,再向台下的众人弯腰鞠躬,宣告他的表演结束。

    看着江聆拿着玫瑰走下台,从台阶走到?人群里。她穿着平底鞋,在一众人流中被挤得四颠五倒。

    傅妄掐断了吴捧月的问话,“不方便讲电话了,明天再跟你说,我先挂了。”

    吴捧月:“哎,傅妄……”

    他挂了电话。

    魔术表演颇得好评,外面的人越挤越多,快把渺小的江聆淹没?进了人海之?中。

    她挡开人群的手腕在无力的挥动,一瞬间被一股力道牢牢握住了。

    带着他手掌温热的触感,把江聆从杂乱涌动的人群里拉到?了他怀中。

    傅妄的手环着她的肩膀,江聆看看他,两人都沉默了几秒。

    江聆捏着玫瑰,一点点若有?似无的玫瑰花香钻入鼻腔,为此刻的静止增添了一抹暧昧。

    江聆抬起头,率先打破僵局,“先到?人少的地方吧。”

    走到?人少的海滩广场。

    江聆握着玫瑰花,手背在背后。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在风中轻地像随时会被吹走一样。

    江聆唤他的名字。

    傅妄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应:“嗯……”

    江聆:“你几点走?要先送我回家,还?是…”

    类似的问题,她问过好多遍。

    这?次留多久,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听起来像有?多喜欢跟他腻在一起一样。

    傅妄:“先送你回去。”

    江聆打开手机屏,看看时间,“现在就回去吧,我怕你赶不上飞机。”

    傅妄:“嗯。”

    江聆转过身,把手里的玫瑰给了他,“送你了。”

    傅妄垂眸,有?点怔然地接了过来。

    那年的玫瑰十块一枝,

    十年前的玫瑰五块一枝。

    今晚江聆给他的这?枝玫瑰,是魔术师免费送的,二手的。

    —————

    回到?家后,江聆自顾自地去整理书房里的东西?。

    她本以为傅妄会很快离开,就像以前那样,一遇到?公事就利落地把所有?私情?先抛开,以工作?为主。

    坐在书桌前,收拾杂七杂八的书和本子收到?一半,她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抬头往门口一看。

    隔着半遮半掩的白纱帘。

    傅妄就站在她的小书房门口。

    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纯白色的短袖,深色的牛仔裤,清俊又慵懒,眼神浅浅地望着她,轻易望进了她心里。

    江聆的心脏狠狠地跳了几下,愣愣地看着他。

    这?一秒钟里,她觉得傅妄就是从前的傅妄,只属于她,只爱着她的那个二十岁的傅妄。

    对视后,他一步步走了进来。

    庄园距离港城机场最少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到?家的时候大概是十一点出头,现在约莫已?经过了十二点钟。

    他明知道会这?样,还?是错过了航班。

    江聆强装镇定,眼神却在止不住地飘。

    她把手里的几本杂书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不知所措。

    不期然地,他的手握住了她手腕,一本书就落在了地板上。

    翩翩纸页飘动几下后,正停在她夹书签的那一面。

    ——我们又到?公寓里去了,我们是情?人,我们无法停止不爱。

    江聆失神地盯着地板上的那本杜拉斯的《情?人》缓缓地抬起眼看着他,她嗓音在颤,“你怎么还?没?走?傅妄。”

    傅妄说:“不知道。”

    “突然不想走了。”

    江聆歪头干笑,她可不想耽误他的正事,“这?样行吗?”

    傅妄明知故问,“哪样?”

    江聆:“我觉得你,有?点儿?失控了。”

    傅妄笑了,“我和你,不是经常失控么。”

    江聆知道他在指什?么。

    他们见面的时间很少,一见面就会在床上消耗很多时间,生理的欲望对人来说是很难控制。

    江聆的记忆里,傅妄因为想继续和她□□而耽误或推迟工作?是有?过的,就算有?,她也只会把他的失常归咎于是欲望作?祟。

    □□让人失控。可今晚他的留下,却和身体的欲望没?有?丝毫关?系不是吗?

    那剩下的,纯粹的,驱使?他放下工作?留在她身边的原因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