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十分钟。

    脚下的积水漫过了小腿。

    江聆往街道上看去,除了黑蒙蒙一片的风雨,和雨下盘根错节,直捅进?她家花店的大树,其余什么也看不到。

    台风天很少?死人,顶多被砸伤,或者困在一个地方停水停电,熬几天。

    江聆在柜台后面?待了很久,久到天黑透,风雨依旧不停歇,只是没有刚登陆时那么猛烈,取而代之的是市内积水。

    现在人勉强是可以在风雨下走了,但水这么深,她根本动不了。

    夜色渐浓。

    江聆已经做好在这间残破的花店里,吹着风雨,凑合一晚上。

    她闭上眼一阵,门外却传来一阵脚踩玻璃的声?音。

    她以为?是解放兵小哥哥们搜救到了这一片,一睁眼,看见涉水朝她走过来的人,

    “怎么是你??”

    江聆有些惊诧,但看着他身上都湿透了,脸庞被风雨吹得发白湿漉,她言语间本应该有的冷淡变得柔和了一些。

    “傅妄……”

    “你?怎么过来的?”

    江聆知道傅妄对自己有过监视和跟踪行为?,但她不知道,这种行为?其实每天都在发生。

    傅妄了解江聆,她朋友很少?,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很多。

    港城虽然?是一线城市,但有些地方偏僻,社?会盲流多,治安也不太平,江聆长得又那么打眼,傅妄怕她再?被人欺负,所以安排了人,经常会守在她家花店门口看着她安全下班,或者等在小区门口,守候她安全回家。

    今天,接到她早上外出工作,却一直没有回家的电话。

    傅妄本想让他们去她店里看看,是不是她遇上了麻烦。可台风逼近,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傅妄索性让他们下班,他自己来找她。

    撂下工作后,他一路冒雨淋风地开着车来找她。

    谁知道,倾盆暴雨降下,港城市内像变成了一片内陆海。车子开到二环高架桥下,遇上一段低洼路径,水太深直接熄了火。

    他推开门,还剩一段路,想也没想,就直接徒步走来找她。

    看到花店门口倒进?去的大树,他的心瞬间悬了起来,走进?来后,看着她完好无损地缩在柜台下,心才放下。

    傅妄:“开车开废了,走过来的。”

    “你?来,带吃的了吗?”江聆冷不丁一问,主要晚饭时间,她还没吃东西,胃里饿得慌。

    “……”

    对于她不着边际,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的反应。

    傅妄眼色一沉,忍不住发脾气:“你?是不是傻,明知道要台风了,为?什么要开店?”

    江聆听他语气好急,冷冷的,被江北关在这里的怒火,和打不通电话的憋闷情绪顿时一起冲上脑门。

    “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跟你?没关系,你?凶我干什么?”

    傅妄盯着她微微红了的眼睛,抿唇不语。

    江聆:“你?走,我不需要你?。”

    “解放军会来搜救的,就算暂时搜不到这里,一晚上两晚上而已的事,又不会饿死冻死。”

    傅妄别了下脸,没说?什么。

    他走到柜台边,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江聆想反抗的,看着底下水深到腰的积水,默默地闭上了嘴,以免被他丟下去。

    她一只手圈在他后颈,低着眸不看他的脸。

    城市里的积水又深又混浊,完全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傅妄走得比平常要慢,手紧紧掬着她的腿弯和后背。她轻飘飘地,抱起来比以前?更纤瘦,一点儿力都不用费。

    江聆:“你?要带我去哪?”

    “外面?也都是水,雨还在下,万一走到更深的地方,我们连回都回不来了。”

    “傅妄。”

    “这条街往上走几分钟有个小区,我在里面?有套房,先去那里住。”他这样?说?道。

    江聆:“哦…”

    他抱着她,走出花店,外面?的雨点打在身上,湿透了两人的衣衫。

    他黑色的衬衫和她纯白衣裙黏在一起,潮湿地厮磨,带着彼此尚且温热的体温。

    风很大,江聆张不开眼,他的身体触感在她皮肤上留下的感觉越发突兀。

    被抱着,一路进?了门。

    江聆的脚才慢慢沾到地。

    这间房比想象中要小很多,就像普通人住的一室一厅的筒子楼。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些很基本的家具,其余的生活用品一概没有。

    傅妄开了灯,昏暗的室内有了温馨的亮光。

    外面?依旧狂风暴雨。

    而他们两人共处一室。

    他在身后,江聆不知怎么,不敢回头?。

    “换鞋,洗澡,你?身上都湿了。”

    傅妄忽然?开口,对她说?。

    江聆:“你?这里有洗漱用品吗?换洗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