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计策得以执行,张良心中却始终不安。

    他仓促制定的计策所含的变数,实在太多了。

    最难以把握的,

    便是楚王心对项羽所剩的约束力、或是项羽的忍耐力……到底还剩多少。

    倘若项羽被逼急了,不管不顾,哪怕公然违

    抗楚王心,也要铲除汉军的话,那他们确确实实就只有带上残部,狼狈逃往巴蜀了。

    这时的吕布哪里知晓,他为取个

    投名状的横插一脚,竟成了投入湖心的一刻巨石,彻底搅乱了多人的布局,掀起了万千波澜。

    等他在军帐里那临时的

    铺位上舒服地睡了一觉,铆足精神,就只等刘邦上门的鸿门宴来到时,才愕然得知,这场原定新丰鸿门的宴席竟已取消了

    !

    “岂有此理!!!”一切准备就绪、磨剑霍霍的吕布惊闻噩耗,猛然瞪大双眼,骤然站起,短剑也‘哐当’一声掉

    到了地上。

    然而他这会儿哪还有心思管那柄小破剑,整个脑袋都快被难以置信给炸开了!

    “这贼老天!哪有这么

    不讲道理的!”

    吕布猛力跺脚,愤怒吼道。

    ——到底是那大耳刘的奸诈祖先太言而无信,还是太史公欺他?究竟

    是哪个天杀的混账玩意儿,竟丧良心地把这事儿给整没了!

    他娘哦,这下可咋整!

    全然不知自己便是那‘丧天良

    的混账玩意儿’的吕布实在太过悲愤,激动异常地踱来踱去,满嘴都是‘绝无可能’‘天杀的某某欺我’。

    刚还好端

    端的人,一听这本无甚干系的事后,便露出这么一副六神无主、生无可恋的绝望模样,直让告知他此事的韩信都看得一愣

    一愣的,满心不解。

    “……项将军待下慷慨,虽暂未定下对贤弟的赏赐,”韩信不知所措地站了会儿,想起吕布那晚

    与他一道用饭时不掩挑剔嫌弃饭食粗糙的模样,以为明白了症结所在,于是略想了想后,设法安慰道:“区区酒肉,你只

    需开口,定不会少。”

    何况在他看来,哪怕按时召开宴席款待刘邦,以吕布的尚未明晰的身份,也不见得得以留在宴

    上。

    吕布一脸麻木,仰天长啸一声,彻底倒地不动了。

    ——他惦记的是个屁的鸿门宴上的酒肉!分明是那颗姓刘

    的脑袋!

    第7章

    吕布还在为无端取消的鸿门宴怏怏不乐,茫然地想着下一步该如何是好时,忽得项羽的传召。

    整

    整一天过去后,项羽终归没忘了给楚军决策带来大转折的这位有功壮士,等一腾出手,即将他唤了过来。

    吕布在韩信

    带领下再次来到主帐,刚一入内,便看到里头不止项羽一人: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一瞅着七老八十、风烛残年的老头儿,

    以及一不惑岁数上下的将领扮相的人。

    二人坐席虽近,眉宇间却都氤氲着几分愠怒,应是才争执过、关系不睦。

    吕布的那对招子,慢吞吞地转了一圈。

    凭前者这把老骨头还能呆在兵营的,除亚父范增外不做他想;而后者……旁的

    不好说,眉头则与主位上的项羽有几分神似,他便猜是项伯了。

    这二人身份,确如吕布所猜想的那般,确为范增与项

    伯。

    刘邦为争取时间,为自己谋取生路,一天里先后派出使者三人,皆携厚礼,奋力对项羽进行解释。

    项伯虽不

    知刘邦还藏有搬来怀王心的后招,却也知事态严峻,倾力为其周旋;范增哪里愿见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识出刘邦奸诈嘴脸

    的项羽再入迷局,自是全力阻止;于是每当汉军使者前来,便是一场二人间的唇枪舌战、针锋相对,叫项羽烦不胜烦。

    在项羽看来,一方是忠心耿耿的谋士,一方是至信至亲的小叔父,二人平日皆为楚军谋划倾尽所有,未藏私心,却不知

    何故偏偏与彼此过不去。

    他本就不善言辞,更别说居中调和了,每回遇着这种情况,唯有一边心下无措,一边木着张

    脸,由二人吵闹,自己充耳不闻。

    吕布眼皮微跳。

    这微妙一幕,竟透着似曾相识。

    叫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曾

    经夹在妻舅魏续与高伏义间的争吵,而落得一个头两个大的自己……

    “参见将军。”

    吕布摒弃那些乱七八糟的念

    头,扬声行礼,话语铿锵有力。

    哪怕低眉敛目,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出三人的目光都瞬间汇聚到了自己身上。

    范增

    看向他的目光充满‘孺子可教’的和善,项伯的视线宛若平静、实则充满质疑,唯有项羽的眼神含着欣赏,还暗暗地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