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生活,还想继续追随实力强劲的项羽趁乱拼上一把,博得更多功名利禄,并不在乎吃些苦头的。

    对同样渴望名满

    天下、出人头地的士子儒生而言,追随一位既有王霸之资,具备雄心壮志,还能做出理性有益的抉择的大王,自然比侍奉

    一位行事仅凭心意、惦记着衣锦还乡的虚荣的大王来得令他们满意。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彭城与关中之地相比,

    毫无优势可言。舍关中沃野不取而东归彭城,便如将天赐之物拱手让人,幼稚之至,实是不折不扣的败笔。

    如今一向

    刚愎的项王幡然醒悟,要拨乱反正,他们自是乐见其成,岂有反对之理?

    即便是场中少数唱反调的,也只是忧心收拢

    民心上恐会过于艰难罢了。

    项羽面无表情地听着底下人热烈讨论,不时颔首,示意认同。

    他将吕布召来,纯粹是

    为了让众人知晓功劳该归到何人头上,还是为其作脸,才特意安排在原左尹项伯的坐席上。

    若换做旁人,面对项王如

    此用心的提拔,早已感动涕零,誓死效力了。

    而在吕布身上……他只在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的同时,决定看在方才那肉

    尝着不赖的份上,少骂这憨王几句。

    对一向固执、这回竟不声不响地改了主意,做出英明决策的项羽,范增老怀欣慰

    的同时,看吕布是既敬佩,又喜爱。

    如此智勇双全、竟连执拗的项王也能屡屡劝动的奇士横空出世,却是不重名利,

    只忠心耿耿地伴于王侧……

    只能说是上天赐给霸王的气运了。

    范增作为项王身侧的幕僚之首,待方略定下后,自

    是制定具体委命之人。

    他也充分汲取了项羽在函谷关前大怒讨刘、冲动之下三番四次改主意的教训,为防止夜长梦多

    ,项王再次出尔反尔,他这次是连明日都不乐意等,当场就将事务逐一安排下去了。

    吕布吃饱喝足,撑着一侧下巴懒

    洋洋地看了会儿热闹,很快就觉无聊透顶。

    既司马之位应要改许原为雍王的章邯,那他应当能讨个别的做做?

    看

    着范增那发须雪白的老头儿在辛辛苦苦地安排职事,吕布生怕被砸个搞内政的差使,赶紧寻了个借口,想着溜出殿去。

    吕布一开口,一直板着脸发呆的项羽才回了神,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他自不难看出一直变换坐姿、愁眉苦脸的吕布

    的确坐不下去,还真一抬手,不仅随了他意,还将一向与他交好的韩信给一道放出去了。

    项羽骤改主意,定下迁王都

    于咸阳的决策时,项伯自是无从得知的。

    他也全然不知,自己由早前刘邦送来的财物里取出贿赂狱卒、好令他们多看

    顾狱中张良的行径已然暴露,还因那前秦宝物上特有的宝库印记,导致连迟钝如项羽都能顺藤摸瓜,怀疑上了他早同刘邦

    暗通款曲。

    他自尊心同样极高,并不亚于项羽,且始终认为自己一举一动,皆顺‘义’而为,因而不论是将楚军动向

    告知张良,私会刘邦,收受宝物,还是在项羽前奋力为刘邦周旋,为此不惜损害楚军利益……他也奇异地始终不曾问心有

    愧过。

    那日宴中当他不得不挺身而出回护张良,却公然受吕布这一无名小卒挑衅与羞辱,奈何武力悬殊,他纵然气怒

    ,也心知不是对方对手,只能忍气吞声。

    单就此事,已让他郁气难解,然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素来对他超然信重,

    尊敬有加的项羽,竟是铁了心地纵容吕布待他如此无礼!

    想他身为项氏族长,多年来栉风沐雨,为晚辈鞍前马后,却

    落得如此一个凄凉下场,不免让他对项羽生出满腔怨恨。

    项羽不来请他议事,他既为自己在对方心中地位骤降而默默

    不安,更觉颜面再次受损,如何会去卑躬屈膝地请和?

    他在加深了对吕布和项羽怨恨的同时,索性除了去牢房里探看

    张良外,大多时候都只留在自己殿中,于外头的动向的感知,自就晚人一步了。

    唯一不变的,是他要私放张良的决心

    ——项羽喜怒未定,杀性甚重,张良在狱中多关一日,便注定多一分危险。

    待分封之后,大军启程回了彭城,身处楚

    国王都,就更难有出逃的机会了。

    项伯辗转反侧,最后还是决心不顾张良先前那回会见时的反对之意,先设法将人救

    出再说。

    第20章

    项伯原还想计划再周全些,这会儿却顾不了那些了。

    他认为自己毕竟是项羽血脉相系的叔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