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回了求见那人。

    不料那信武君却未就此离去,而是再请卫兵通报了句话:“信武君言,将军心存烦扰,他或可谋划

    一二,排忧解难。”

    吕布拧紧了眉,虽不怎信这屁话,但也听出对方是铁了心要见自己一面了。

    遂挠了挠头,将

    研究了半天的舆图随意一合,沉声道:“请他进来。”

    话音刚落,那位陈姓信武君便已掀帘入帐。

    吕布坐于主位

    上,微抬了眼,一双虎眸光芒锐利,直勾勾地打量着他。

    这人虽着文官制式的长衫发冠,却身形长大,相貌堂堂,任

    谁看去,都是位能叫眼前一亮的美丈夫。

    唯独因生了一对微微上翘的狐狸眼,少了风清明月的俊朗,而多了几分智黠

    与风流。

    此人泰然至前,微揖一礼,唇角微微扬着:“平见过吕将军。”

    “坐吧。”

    吕布淡淡瞟他一眼,并

    不怎欣赏这副一瞧便满肚子坏水的皮相,随意道:“有事不寻大王说,却来见我作甚?”

    陈平莞尔一笑,开口却是直

    截了当:“平跟随项王数载,虽未受薄待,谋亦不受用。而吕将军非但才智过人,且胆略出众,敢于屡屡犯言直谏。闻此

    ,平方厚颜前来,只求斗胆一试。”

    这话固然不假,背后缘由却绝非如此简单。

    早在陈胜举事时,陈平即知天下

    必将陷入长久大乱,遂捉准时机,带领少股青壮投奔魏王咎。

    然魏王咎虽留下了他,却仅命他任职太仆,管领车驾,

    对他多番所献计策,则不听不用。

    后更受到饥谗,受王猜忌,累他被迫出走。

    而随着魏王咎先遭章邯所破,章邯

    又遭项梁击退,只是未过多久,章邯卷土重来,使项梁所率骄兵大败。陈平静候许久,方一眼看中继承叔父遗志的项羽为

    新主君,投入麾下,随其辗转多处。

    从楚军入关后,他固是与同僚一道升迁,被封作卿,却并无实权。

    未过多久

    ,陈平就已然看穿项羽重武轻略、鲁莽少谋、轻信奸臣的弱点。他既是不甘伏于庸主、落得默默无闻的结局,也是打心底

    不认定项羽具备一统天下的雄韬伟略,迟早败亡于旁人之手,遂一边低调行事,一边默默观察诸侯动向,期望另择明主相

    投。

    于秦宫夜宴时,他初见那韩地智士张良,颇觉合契;再观那刘邦能屈能伸,颇有大器之资;反观项羽有眼无珠,

    糊里糊涂;不由起了重新择主而事的心思。

    他人脉虽称不得广,但除有这一面之缘的张良外,于汉营中尚有一故交魏

    无知。

    倘若去投,倒是不乏人引荐。

    陈平动了心思,正斟酌着,却不料风云突变,中途杀入个名不经传的吕布来

    !

    楚王当场毙命,一干汉军与王随具都血溅当场。

    这自投营以来,便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甘心做一不起眼的执戟

    郎中的年轻壮士,竟藏了这般神勇奇谋!

    陈平亲眼看着他仅凭一人一剑,生生杀出一片尸山血海,直让四座震惊,也

    叫局势为之大改。

    因他抓准时机先发制人,上一刻还为座上宾、也叫自己颇为看好的刘邦转瞬被扣上弑主罪名,被迫

    抱头鼠窜,西逃入蜀;而项羽去了拘束他的碍事国君,又嫁祸给了争权劲敌,尽掌权力,名正言顺地自立霸王;更不可思

    议的是,还听取谏言,一改领兵东归彭城的计划,转而定都咸阳,经营富庶关中。

    剧变接踵而来,令他目不暇接。

    陈平惊讶之余,不免对这位神秘莫测的吕将军,起了浓重的探究之心。

    手段乍看粗莽直接,像极了项王,然观其结

    果,却无不透着老谋深算。

    最令他彻底弃了离楚之意的,还是项王听取谏言后,身上所起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

    —不再拘泥于楚国霸王,转战逐北,却只王楚国一地的狭窄条框。

    而是先据强齐、并燕赵,一边精心经营后方本营,

    一边于前线收拢民心,赫然展露出鲸吞天下之勃勃雄心。

    陈平目光如炬,哪里看不出眼下四面遇敌,连失三地的楚军

    看似如履薄冰,却也得了绝佳时机,正处于定胜负的节骨眼上。

    然这时机由天予人,却需看项王肯不肯取。

    若项

    王刚愎自用,仍是一心只以蛮力破敌,受诸侯合围,攻坚难下,粮草不继,势必迎来兵尽粮绝、众叛亲离的败局。

    正

    因这份心思,楚军誓师出击,一心报仇雪恨时,陈平面色淡然,只冷眼旁观。

    孰料吕布刚至,项羽便一反常态,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