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那魏豹生了二心,攻击粮队,楚军命脉岂不将落入他人之手?

    唯有彻底落入楚国掌控,

    才能真正安心。

    既是必取,那确实不必费人去说。

    ——唉,可惜他那便宜老兄韩信不在!

    不知不觉间,吕布

    已然神游天外,暗自扼腕。

    就在此时,一直在边上嗡嗡嗡的那狐狸眼忽顿了顿,咳嗽数声。

    他恍然回神,心道这

    文臣便是娇贵得紧,面上却装出关切模样,体贴吩咐道:“还不送汤来!”

    热汤少顷即被卫兵送上。

    陈平称谢,

    吕布却伸手拦住了他,亲自为其斟满一樽,又装模作样道:“只恨身处军旅之中,唯有以汤代酒。否则听君一席话,实需

    满饮一大樽,方觉痛快。”

    陈平欣然一笑,大方接过。

    他也不推辞,小饮几口,缓了干燥口舌后,正要开口,就

    听吕布道:“君之谋算,既已周详至此,心中必也有说者欲荐罢!”

    被道破心思,陈平悠然一笑,坦然道:“实不相

    瞒,此事攸关重大,且环环相扣,容不得丝毫差错,若要交予旁人,在下实在难以安心。若将军肯替在下于大王引荐一二

    ,在下虽不才,却愿亲往赵地面见赵歇,阐明厉害,以游说之。”

    吕布似笑非笑地一挑眉,锋锐的眸光直投向他:“

    你有几成把握?”

    果真爽直。

    陈平心里暗叹,唇角微扬,眼底无声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傲然来:“必将手到擒来。

    ”

    吕布轻哧一声。

    下一刻却一挥手:“在这等着。”

    这话好似无头无脑,陈平却瞬间心领神会,从容颔首:

    “有劳将军。”

    吕布本就是风风火火的脾性,既知明日诸使就要离营,自要即刻办好。

    他虽因吃过贾诩那毒策的

    大亏,以至于被素瞧不上的李傕和郭汜给驱赶出了长安,却也多少摸清了这类谋士的脾性。

    既善于审时度势,又精于

    趋利避害。

    既要用他,便不可疑他。

    或有与虎谋皮之嫌,然就似驾驭烈马一匹,只需令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人必将竭尽全力,不择手段为己势谋划。

    至于他日那憨子会否被利用殆尽,作弃子扔下……

    吕布微眯了眼,眸

    底浮现一缕暴戾的厉芒。

    ……陈平也得先能活到那日。

    吕布慢悠悠地踱去范增营帐,直接入内,一扯被子,粗鲁

    将那老头儿唤醒,拽着人一道到了王帐之前,张口就要求见大王。

    此时夜深人静,项羽已换了寝服,正要歇下。

    许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再闻奉先忽来求见之事,他面上却无一丝诧异。

    饶是随侍项王多年的亲卫,也全然未能辨

    出威严冷凛的大王眼底掠过的一缕期待。

    一得王令,转身必要出帐去告知二人,结果才走出二步,就被大王给叫住了

    。

    项羽神色如常道:“日后奉先来此,无需通报。”

    这云淡风轻的话一出,却将亲卫给震在当场,半晌一动不动

    。

    无通传即可入王帐的信重,莫说是被尊称作亚父的范增了,就连昔日那亲叔父项伯,也未曾得过!

    项羽见那亲

    卫莫名冷在原地发怔,不由惑然蹙眉。

    怎还不去?

    不等他再开口,亲卫却似品出杀气般,当下一激灵,赶忙出帐

    去了。

    见爱将与亚父联袂而入,项羽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讶色,不着痕迹地变换了下坐姿,面上则不动声色:“何事?

    ”

    吕布不好卖关子,干脆利落地将那陈平的谋划一讲,遂转头看向陷入沉思的范增,耐心十足地问道:“亚父认为如

    何?”

    项羽紧抿薄唇,眉峰轻蹙。

    吕布只专注地等着范增答话,心里根本没指望这憨子能发表啥像样看法。

    殊不知这一举动过于自然,也过于明显。

    连迟钝如项羽,也当场因遭爱将直白地忽略,而生出几分不悦来。

    范增

    浑然不知自己已被架在火上炙烤,兀自思索着。

    他对陈平这号人物,印象着实不深。

    此人平日甚是低调内敛,此

    次出使之事,也不曾向他毛遂自荐。

    怎单单找到奉先头上去了?

    这一念头甫一浮出水面,范增转瞬便释然了。

    也是,若要劝动大王,确实当寻奉先。

    他谨慎地考虑一阵,觉得颇有道理,正要开口,素来寡言的项王却率先道:

    “奉先认为如何?”

    吕布懒洋洋道:“还凑合。”

    项羽惑然。

    ——仅是凑合?

    吕布见这憨子态度古里古

    怪,又眼神飘忽,不知想什么去了,没忍住道:“依布之见,这世间哪有十全十美、每出必中的计谋?横竖这早打晚打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