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这天时渐冷,今年又歉收得厉害,韩王成要供养这二千骑士便越发吃力,态度急剧冷淡下来。

    陈馀生性高傲,虽是寄

    人篱下,又哪里受得了韩王成那冷言冷语。

    稍忍了两回,便忍无可忍,再度率军出走了。

    韩楚紧密相邻,他遂萌

    生了趁楚人庆贺年节时,报复兼劫掠一番,补充钱粮的主意。

    项羽片刻后终于想起陈馀是何人,冷哼一声,蔑然道:

    “丧家之犬,也敢来此狗吠!”

    他正要起身,亲点轮值守兵迎战,却听得爱将一声冷嗤。

    吕布敏捷起身,乌漆漆

    的眸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他疏懒一笑,二条艳红的雉鸡尾翎完美一甩,周身一下透出股目空一切的嘲然:“

    既是丧家之犬,何须劳动大王亲驾?”

    他轻抬下颌,傲然看向项呆子,狂妄道:“盛宴难得,岂能让那犬吠扰了大王

    雅兴!布愿领兵出征,必在宴毕前取来那厮项上人头,为大王下酒佐兴!”

    第56章

    若是熟悉自家主公是何德性的高顺

    或陈宫在此, 多半就能一眼瞧出,这会儿的吕布看着目光澄明、中气十足,却正是酒劲上来的症状。

    吕布正眯瞪着,

    骤然得知有仗可打,当下热血冲脑, 吵吵嚷嚷要披挂上阵、喊打喊杀。

    项羽还愣着, 爱将已将他那态度视作默认, 风

    风火火地抄起兵器, 就往外冲去了。

    吕布似一阵飓风般刮了出去, 布帘拨动间送走醇酒香风,卷入冷风重重。

    叫

    那寒风一吹, 宴中勉强还算得上清醒的人纷纷回过神来。

    他们原要欢喝鼓掌, 却察出氛围不对,面面相觑间,偷觑座

    上那喜怒难测、沉默不言的霸王。

    项羽目露犹疑。

    分明有力的指节于矮桌上无意识地敲了数下,终是拿定了主意

    。

    而一路走路带风,更催酒劲带动周身气血, 叫吕布那本就淡淡泛红的面皮上加了胭脂色泽。

    他这会儿满脑子都

    是杀了那陈馀下酒助兴的豪情战意,对四周投来的无数目光全然置若罔闻。

    昂首阔步地出了举宴之帐后,随他以指抵

    唇,发出一声尖锐唿哨,便有一丝马嘶自远处马厩欢快响应。

    吕布眯着眼, 抄手等着, 指尖在肘上将将点了十下, 耳

    朵便捕捉到一阵儿马蹄踏地的哒哒声。

    那悦耳马蹄声由远至近,不一会就到了他跟前。

    这精神抖擞、神气飞扬的

    神驹昂首现身,冬日暖阳一照, 真真是皮毛油光水滑,躯体高大矫健,步履神气扬扬。

    吕布迟缓地蹙起眉,莫名嘟囔

    道:“怎么是你!”

    这哪儿是追随他作了好一阵儿伴的玉狮,分明就是霸王的爱驾踏雪乌骓!

    乌骓颇通人性,好

    似真听明白了这句问话,当即一甩长长尾巴,鼻腔里哼哧一声,极得意地喷出一团白气来。

    ——既已至楚军本营,便

    是它的天下,哪还有那白毛怂物耀武扬威的份儿!

    见吕布半天不动,乌骓像是有些着急,不由拿大脑袋亲昵地顶了顶

    还发愣着的大个子,明摆着催促。

    吕布本就馋乌骓得紧,见这马儿忒得机灵,不仅自个儿送上门来,还待他如此亲近

    ,哪儿有不爱的道理?

    横竖此趟是他主动请缨为那憨王奔劳,刚好趁机多骑乌骓一回,倒算得上是深得他心意的一向

    报酬了。

    吕布按着乌骓那于常人难及的高背,略一发力,便鱼跃上了马身。

    一直握着方天画戟的另一手始终稳稳

    当当,于空中划过一道干净利落的弧度,不松不抖。

    他刚一坐稳,乌骓便心有灵犀地朝前奔去,带着他绕着营地整整

    绕了三圈,方重新在大门处站定。

    吕布急不可耐地吸了口气,扬声喝道:“还骑得马、拿得动兵器的兔崽子们……还

    不赶紧上马,随老子建功去!”

    他提声这么一喊,响如洪钟,直让众人如雷贯耳,头脑发热地发出轰然响应。

    吕

    布本就是个急性子,此次又是趁酒兴出征,根本没耐心等兵士集合太久。

    见稍聚起伙人了,瞧着模样也还没醉得一塌

    糊涂,索性就只带这二千轮值兵士,哪管其中还有近半步兵。

    ——正因这会儿的太不挑拣,不出片刻,他便深深吃到

    了苦头。

    楚军上下虽或多或少都通习过马术,但比起骑军精锐,以步战为主的将士那手骑术,便显得稀烂,根本不能

    入眼了。

    吕布起初还放慢速度,不住回头以冷睨催促。

    越到后头,他就越没那耐心,索性高声撂了句“老子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