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吕布浑身僵在原地,暗道这彭城人与那憨王为一脉相承的憨傻时

    ,忽耳边传来一阵阵惊呼:“大王!”“大王来了!”

    吕布心里不禁纳罕。

    他虽骑着霸王的爱驾乌骓,又是更胜

    一筹的英武霸气,但彭城父老按理说再熟悉那项憨子不过,怎会犯下凭马认错人的荒唐错误?

    他拧着眉,不自在地左

    顾右盼,忽觉那喊声越发靠近身边人堆,不由循声回头。

    这一回头,吕布便愣住了。

    ——骑着蔫巴巴的玉狮出现

    在此的银甲骑士,不是那重瞳憨子,还能是谁!

    吕布瞪大双眼。

    这憨子怎来了!

    被彭城父老围绕着,项羽素

    来冷冰冰的神色似也有所融解。

    他面无表情地催马踱来,不一会儿便来到吕布跟前,平静与呆滞的爱将对视。

    足

    足对视数息,吕布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娘的!竟忘了自个儿不再是当老大的了,眼下又偷使了乌骓,得赶紧下马给这

    憨子行礼!

    他人虽是如梦初醒,身体却反应极快,一个鹞子翻身就从乌骓背上滚落,麻溜地就要下拜。

    上身才俯

    了一半下去,就叫一巨力胳膊给擒住。

    项羽径直拽着他一臂,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提起了:“免礼。”

    及时止

    住了他行礼,项羽淡然撂下这句后,却未松开手里的玉狮缰绳,也未有接过乌骓马缰的意思:“上马。”

    吕布还在为

    对方方才不经意间展示的难挡怪力震惊,下意识依言照做。

    见吕布重返乌骓马背上,项羽也重新跨上玉狮,调转马头

    时,忽向因难得见着大王面容而喜极而泣的彭城父老轻轻颔首,沉声下令道:“开粮仓,取三成济民。”

    城守匆匆赶

    至,听令后赶紧下拜:“喏。”

    项羽颔首,破天荒地补充了句:“至多再过半月,粮草便将送至,勿忧。”

    听闻

    此言,周遭百姓更是欣喜万分,高声欢呼!

    秋季收来的粮草虽要么叫黥布那畜生掠夺去、要么被就地烧毁,如今彭城

    所用的粮食,一部分为各楚国各军势途经时留下的些许军粮,一部分为从周遭得以幸免的小县城里征来。

    但熬过这冬

    日虽不难,要撑过来年春耕,却捉襟见肘。

    而众所周知,霸王虽沉默寡言,却从不信口开河,而是实打实的言出必行

    。

    他既开了这口,彭城百姓哪还会为粮草不足而暗自发愁!

    吕布看得咋舌。

    直到被这憨王一脸淡定地领着出

    了城,往灵璧方向回返时,他才倏然醒悟,微恼地眯起眼,难掩警惕道:“大王怎来了?”

    莫不是信不过他这身本事

    ,认为凭他能耐、不足以对付陈馀一军?

    项羽沉默一阵,镇定道:“宴中酒罄。”

    仗着四下无人,吕布毫不客气

    地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老子前脚刚走,后脚便能无酒了?

    哪怕无酒,又哪轮得到大王亲自来寻?

    项羽似

    是察觉出吕布明显不信的态度,不禁抿了抿唇。

    只是连他也不知,为何一见爱将风风火火地跑走,自己怎就情不自禁

    地追上来了。

    在吕布虎视眈眈下,他有口难辩,唯有僵硬地默在当场,片刻方描补道:“还需再宴一日,牛羊鸡豚,

    美酒佳肴都需补足……”

    然而这番话说下来,非但是欲盖弥彰,越描越黑,反踩中吕布那夸下海口却颗粒无收回返的

    痛处,脸色更黑。

    项羽说了几句,便卡了壳。

    得亏脑海中灵光乍现,叫他想起一茬来。

    他淡定从容地伸手入

    衣襟一掏,便取出一封书简来。

    项羽若无其事地这手中书简一下抛到爱将怀里,言简意赅道:“韩信来书。”

    守

    老家的便宜老兄咋来信了?

    吕布眼睛一亮。

    他确实想知咸阳的状况,哪里还顾得上追问项羽无端前来这茬,忙不

    迭地就打开了。

    殊不知他这迫不及待的模样,既叫项羽暗送口气,又莫名地有些不快。

    乌骓灵性地配合着放慢了

    步子,叫背上的吕布不被颠得太过厉害,而吕布一目十行地看下来,面上的惊奇也越来越大,嘴更是不知不觉地张开了。

    韩信这封书简,是随其他予大王过目的军报一道送来的,自不好写得太过繁紊,仅挑了些较要紧的事说予贤弟听。

    韩信先是自责能力不足,哪怕事先设伏,也仅留下了大半汉军,仍叫贤弟深仇大敌刘耗子给跑了;再道已顺道追击而下

    ,将汉中夺回,请了章邯坐镇;而贤弟送来的那二万魏卒、及被打溃俘虏的数千汉军,皆被他打散吸纳,一些个游散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