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喜,面上则一本正经,郑重提议道:“大王分明还有一虎狼之师在别处整装待发,缘何不用?”

    “何部,”项羽目

    露疑惑,顺着爱将的话问道:“何处?”

    吕布眉飞色舞道:“我那兄长虽低调内敛,却是天生将才,于兵法一道才华

    横溢,大王自他大破彭越、驻咸阳、理残兵诸事中,莫非还难察所能么!”

    饶是对眼前这爱将深信不疑的项羽,闻言

    也实在无法取信。

    他默然不语,吕布却已察言观色、品出那抹不以为然,不由急道:“那辩士办事不论成或不成,一

    时半会总急不得。既那九江一带战况胶着,东楚之军不可轻动,关中尚有二十余万精卒,何不趁其不备,先攻下那魏地,

    好让那输粮路途畅通无阻?”

    项羽沉声道:“国邑不得有失,章邯动不得。”

    吕布心骂这项憨子太不识货,至今

    还未将韩信那下金蛋的母鸡当个可独领一军的将军,真就当个寻常副将使唤。

    况且由咸阳出兵讨魏,实在是百利而无

    一害。

    不管魏地能不能彻底打下,只要造成一定威胁,便可引起诸侯军的惶恐,从而大幅减轻接下来位处关外的主要

    战场上的压力。

    若那时陈平还未说服赵王歇,魏地失守一事,定也能增加游说筹码。

    吕布心念一动,突改口道:

    “罢了,布与韩兄关系匪浅,大王难免疑布用人唯亲,偏听偏信……”

    他何时说过此话?

    项羽抿了抿唇,欲要言

    语,却听爱将的下一句话已接了上来:“大王为一国之君,一军主帅,行事慎重些,亦是情理之中。只布有一提议,不知

    大王可愿一听。”

    项羽一番话就被生生堵了回去,半晌方闷闷道:“讲。”

    吕布定定看着这颗喜怒难定的榆木脑

    袋,眸中似有光芒万丈。

    在项羽眼中,这爱将唇角上扬,眉目间满是令人见之喜爱的自信与骄傲:“关中守军近二十

    万,为防出甚差错,大王可令韩信一员不动。”

    一员不动?

    项羽不解地蹙眉。

    就见他爱将神采飞扬道:“布

    不才,愿以身家性命为韩兄担保。大王尽可下令,命他需自筹兵员、粮秣,纳汉、魏俘虏……只以三者拼凑而成,至于旁

    的,莫说是那城中军,连关中军亦一人不用。”

    说到此,面对难掩愕然的项憨子,吕布只觉扬眉吐气,痛快道:“倘

    若凭如此一支杂凑军,韩兄亦可于魏地有所建树,大王可愿从此任用于他?”

    项羽久久不言。

    任谁听得此话,都

    只会觉是痴人说梦。

    ——仅靠仓促征入的青壮与敌军俘虏编就而成的部曲,战力如何?

    当年于章邯那可圈可点的

    指挥下,也轻易一溃如潮的中部军,便是最好的前例。

    这般杂凑而成的乌合之众,莫说是正经与军作敌,哪怕只求顺

    顺当当地带上战场,就绝非仅训练上三四个月即能做到的。

    但爱将生性执拗,对那不过是统军能耐尚能入眼、因胯耻

    而羸名远扬的韩信如此青眼有加、反复举荐,更主动提出如此苛刻条件,显是心意已决。

    项羽思量许久,终是暗叹一

    声。

    罢了。

    他心里烦躁,却禁不住想既爱将执意如此,便……随其一回罢。

    他虽不看重韩信,更打心底不认

    为其具备爱将所言的那般神乎其神的练兵、运兵之能,到底是将对方当做寻常部将对待的。

    自不至于下作地有意刁难

    、迫对方一败涂地。

    “不必。”

    项羽淡淡道:“奉先那关中军,直接交由他领着,而更多的人……他愿筹措多少

    ,能筹措多少,便由他筹措多少。”

    六日后。

    当还为自己那日一时冲动、提出那无礼之请而深感惭愧,坐立不安

    的韩信,真得到准他领兵征魏的王诏时……

    只觉身处云雾中,脚踩绵云般,满是难以置信。

    ——竟真成了?

    当时提出那一请求,实在是因着胸中那股不愿错失良机的冲动作祟。

    却说自贤弟走后,他将那二万魏兵与近万汉兵编

    合起来,和关中军一道强化整训了一个月后,其军貌便大有改变。

    虽比起他更为熟悉、又曾为前秦精锐之师的关中军

    而言,这部分新编入的将士显得良莠不齐,但要打个汉中,却是足够用了。

    他不顾章邯震惊下的劝阻,抓紧了刘邦败

    逃回汉中的时机,训练刚满月,便领着这支新军朝西挺进。

    反观刘邦才逃出生天,心有余悸,缓了好几天才定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