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面容呆滞,深

    思恍惚。

    禁不住无声喃喃:这憨子的脑袋瓜子,怎忽地如此灵光,莫不是真叫他那日重拳打开了窍?

    否则以项憨

    子这又臭又硬的脾气,这会如此轻易依言纳谏?

    吕布越想越不对劲。

    怕不是吃错药了!

    他心中一凛,眸中精

    光迸现,无比锐利地看向貌若威严持重的项羽。

    二人目光相触,默然对视。

    吕布气势汹汹,项羽目光深沉,心下

    却是茫然。

    而吕布则在确定对方非是气怒下说的反话、而当真如此认为后,一时间大喜大悲席卷而来!

    ——格老

    子的,项羽骤然开窍,岂不衬得当年一意孤行、落得身死兵败的他蠢得离奇,竟连憨王也比不上了!!!

    吕布悲。

    吕布气。

    吕布是又悲又气。

    只是悲着悲着,气着气着,他……莫名就乐了。

    “罢了。”

    吕布轻哼一声

    ,撇了撇嘴,在项羽流露出担忧之色的眼眸的注视下,兀自嘀咕道:“也好。”

    他始终观这憨子类己:皆是世无双之

    武勇,长于领兵,奈何所信非人,加之数番行差踏错,落得受庸人合攻,窝窝囊囊地步上绝路。

    如今对方逆天改命,

    叫那偏心眼子的贼老天气个死去活来,等同于稍替他报仇雪恨……倒也是差强人意。

    第61章

    项羽坐镇的主力军驻于灵

    璧时, 楚军动势却未曾静止。

    西北侧有韩信引领的关中军与魏军对峙于临晋津,明面上似对湍急河流束手无策,有舟

    亦不敢渡,实则暗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决战布局。

    东北侧则有以陈平为首的数位楚使求见王侯, 奋力游说, 暂未有消

    息传回。

    而南侧战场上, 龙且与钟离眛已攻克九江国, 奉霸王之令废国为郡,竟引得九江国父老的齐声欢呼。

    九

    江为旧楚之地,与东楚百姓血脉相系, 见黥布无端反叛旧主, 还大肆屠戮百姓,早已引起众怒。

    而黥布败逃后, 他们

    本惧于霸王或将于怒气勃勃下、不分青红皂白地对他们进行严惩,因而低调度日,不敢轻举妄动。

    孰料大王宽宏友善,

    不仅未迁怒他们, 还下令但凡能提供黥布吴芮一行残部下落者, 可得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本就不得民

    心的黥布等人?

    龙且与钟离眛驻于旧九江国都六城, 奉命升宴贺年, 安抚民心。

    之后仅过了一个月的功夫, 便有

    百姓窥破隐姓埋名、藏身于城外山林中、重操盗匪旧业的黥布等人, 当即向县令予以揭发。

    县令心知一日不寻着黥布

    与吴芮, 凶神恶煞的大军就一日不会撤走,哪儿敢有耽搁?

    于是不出二日功夫,此讯就搭乘快马, 被层层通报了上去

    ,很快叫龙钟二人得知。

    龙且当即与钟离眛分兵二路,秘密潜行,将那山团团围住,才现出身份。

    龙且之脾气爆

    裂,较项羽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想着屠了东楚数城的那无耻首恶黥布,此刻就藏身山上,他恨得双目赤红,牙齿咬

    得咯咯作响,直瞪那茂密林木,雷霆大吼道:“无耻黥布,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这吼声如雷贯耳,回声荡荡,自也

    传到了山上为困境焦急的黥布耳中。

    可笑,谁会出去自寻死路?

    黥布脸色阴沉,愤怒地啐了一口,继续与部将谋

    划突围路线。

    他自是清楚,既已行踪败露,这山上就决计躲不得了。

    莫说那楚军守株待兔,也能守得无法获取给

    养的他粮尽兵乏,若对方连等都不愿等,只消放火烧山,他也必须现身。

    只是谋划来谋划去,对能否打龙且与钟离眛

    个守备薄弱,他始终无十成……甚至七成把握。

    他曾于楚营效力,除那近来才大出风头的吕布外,对楚军诸将的能耐

    ,自然再熟悉不过。

    其中他最忌惮惶惧的,自非那悍勇绝伦、力拔山河的项王莫属;而由项王往下数去,叫他不愿对

    上的头号骁将,当属龙且与钟离眛。

    项王倒是看得起他,虽未亲自留下对阵,却留下了他不愿对上的悍将,且一留便

    是两名。

    黥布眉头紧皱,望着灰茫茫的天,隐约感觉出几分大势已去的凄凉。

    怕是逃得过初一,也逃不过十五了

    。

    ——黥布的不祥预感,于不久后即得到了应验。

    他虽在经过一番精密部署后,靠着牺牲百余亲信骑从,艰难从

    那山中脱身,却也没能走上多远。

    他那老丈人吴芮于逃跑途中,被流矢射中数处,虽未中要害,但一老翁又能吃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