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天高皇帝远’的优势纷纷脱离掌控,逐鹿中原。

    忆起曾亲眼目睹的凄惨景象,饶是铁石心肠如吕布,目中也流露

    出几分怆然。

    “陛下愿怜惜臣下,为臣下之幸事;然臣下亦当知臣属之义,不当令天下臣民皆陷入难境!封侯为嘉赏

    ,臣愿受;金银珠宝,臣亦欣然领取;然若以裂土为赐,臣窃以为万万不可也!”

    听了这话,一些个还抱存侥幸的群

    臣心里,纵使再不甘心,也只能抽痛着认了。

    他们虽不知为何,吕布怎能不慕名利至此,非要铁了心拒这已赐到头上

    的赏赐……

    但却知晓,裂土封王封侯之事,怕是真的再也不会有了。

    毕竟连功绩卓绝的吕布,都谦让而不愿受封

    ,还搬出了天下大义为由头。

    他们的功劳远不及对方,又怎好重开这口呢?

    况且在压伏天下之背,击断诸侯之脊

    上,出力最大的,还是于楚军中声望无双、说一不二的项羽本人。

    项羽低头,似是凝神倾听,良久不语。

    末了,

    方轻叹一声,目光复杂而郁郁:“便依奉先所言。”

    在吕布一番辞谢、仅领了一无封地的爵位与金银财宝后,在他之

    后受封的群臣,即便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咬牙认了。

    不敢做那必然挨打的出头鸟,一道跟着忍痛辞谢。

    于是项

    羽接下来封赏一圈,所派出之爵位与钱财堪称数不胜数,辖地却一处未少。

    除巴不得少一事、好松快着光享福的吕布

    外,对此真心感到欣喜的,唯有范增、韩信、陈平这三人。

    纵使是追随项羽多年、忠心耿耿的宿将龙且、钟离眜与季

    布等人,在真正得知封地无望时,虽也为封赏欢喜,仍抑制不住有些许失落。

    范增是年事已高,早已摒弃私欲,只愿

    楚国兴盛,实现他毕生抱负。

    韩信则是有兵书、有兵带、有仗打——三样里哪怕只剩一样,他便心满意足。能得封侯

    位的认可,更让他喜上加喜。

    至于是否有封地……即便真有,放着注定留在咸阳的贤弟、及那无数还未来得及读完的

    兵书,他也舍不得就封去。

    相比之下,陈平的平静,则是因为看得透彻。

    他目带玩味,不着痕迹地向一脸坦然的

    吕布投去一瞥。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吕奇士,果真深谋远虑。

    陈平面带微笑,狐狸眼微微眯起,心道:哪管

    功绩越高,又哪管君王信重?如若广厦崩塌,今日蜜糖,即是明日砒霜。

    纵使项羽当真有那气度,忍得一世不疑,其

    后继者,恐怕也不见得会对这要命威胁视而不见。

    今日陛下出手越是慷慨大方,日后若有意收回封赐,手段便注定越

    是阴毒残忍。

    倒不如似吕布这般,漂漂亮亮地自退数步,既表白了无那野心的清澄,也彻底稳固了帝王的信任。

    第86

    章

    封赏过后, 吕布正准备与便宜老哥一道离开,却被项羽给留下了。

    项羽神容冷肃,重瞳眸光深沉, 乍一眼瞧去

    威严极盛, 颇能唬人。

    连韩信陈平具是心中微凛,不敢多问,更遑论是其他已然额尖冒汗的臣子了。

    群臣退下后

    ,独留在殿中的吕布疏懒抱着臂,薄唇紧抿着, 投去暗藏警惕的一瞥。

    上回这憨帝作出这副情态,还是下一刻猛然暴

    起,将他……的那回!

    对于吕布明显的警戒姿态,项羽并未察觉。

    他似在思索着什么, 久久未真正开口。

    就

    在吕布等得快不耐烦, 要质问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时,项羽忽若无其事地征求道:“朕观奉先那义兄满腹筹谋,才略过人,

    不若留他镇守咸阳, 再由朕御驾亲征,亲自收复巴蜀?”

    吕布哪怕是个傻子,这会儿也能轻易品出这憨子的真实意图

    。

    对项羽这通胡言乱语,他只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大声喊道:“陛下,天下不可一日无君!”

    江山都还没坐

    热, 就急着到外头溜达去了?

    也不怕叫宵小趁机将老窝一下端了!

    每想着憨子这胡乱霍霍的偌大家业,都有他堂

    堂吕温侯的汗马功劳,吕布就忍不住心疼不已。

    这贵族出身的憨货, 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项羽面色不改,眸

    光却明显一蔫。

    面对心如铁石的爱将,他罕有地微微垂首,轻叹道:“奉先此言差矣。”

    吕布微眯着眼,一脸‘

    你还敢驴老子?’的表情,摆明不信。

    项羽此念听似突发奇想,实则思虑已久——自与韩信那场夜谈过后,亲身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