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等刻意羞辱,冒顿哪还瞧不出来,楚人此回怀着全歼匈

    奴军的决心而来,毫无回转余地!

    三番四次求和不得,惯来蛮不讲理惯了的冒顿,首回尝到受人蛮不讲理的滋味,纵

    恨得牙痒痒的,却也毫无办法。

    他又哪里知晓,位于大漠身处、本以为必将安然无恙的后方本营,已受一支鬼魅般的

    楚军千里突袭。

    除随军的阏氏外,一干颇受他宠爱的妻妾子女,无不惨死于吕布的屠刀之下!

    而将他那一窝崽子

    屠杀殆尽了的罪魁祸首犹嫌不够,还在夺命狂驰,日以继夜地朝高阙赶着。

    怕的不外乎是章邯那小子不够识趣、抢先

    摘走他心里预定的冒顿那颗项上人头。

    对此一无所知的匈奴军与楚军,仍在激烈对决。

    冒顿亲眼看着士卒伤亡惨

    重,不禁心急如焚。

    这三十万骑兵,无不是他最器重的骑射好手,对他忠心耿耿,随他征战数载。

    偏偏对上这支

    连楚军主力都称不上的前秦镇北军,竟是丝毫打不出优势来,与敌战了个势均力敌!

    而据他所知,那楚帝麾下足有十

    万强骑,威名赫赫,战力并不亚于他麾下健儿。

    倘若那至今一直行踪诡异,不曾露面的楚帝军忽加入战场,那岂不…

    …

    刚一想到这里,仿佛有所感应般,冒顿倏然抬眼,朝那隐约传来闷雷般响动的北处看去!

    秋日烈阳高悬,映于

    灿灿黄沙之上,灰白相间的尘风滚滚。

    冒顿屏息,微眯着眼,远望那处。

    未出十息功夫,他那股来得突然,一直

    作祟的浓烈不安,当真得到了应验!

    ——最初露相的,是一黑一白的两道霹雳闪电。

    二骏载着至神勇逸群的骑士

    ,就如暗中较劲般,以不相上下的可怖速度,由上至下俯冲而来!

    一黑一白的二骑并头跑出半里之遥后,那最初的现

    身处才迎来后觉的潮水——乌压压的、数不胜数的乌甲楚骑,如狼似虎地疾驰而来。

    虽比冒顿要迟上一步,但却一眼

    靠那迎风烈烈招展的‘项’字大旗认出援军的章邯,当下士气大震,高喝道:“陛下亲领援军已至,将士们,随本将杀啊

    ——”

    听不懂楚话的匈奴军士卒还愣着,就迎来了陡然间士气剧增、一个个跟不要命般疯杀来的楚兵的激烈冲撞!

    冒顿虽未听清楚将喊了甚么,却本能猜到了来者身份。

    也更清楚,若不及时稳住局势,必将即刻溃散。

    他面色

    暗沉,亲自顶盔披甲,上阵即斩了二名逃兵,沉声道:“慌甚么?羔羊再装腔作势,也不过是羔羊,诸位为草原雄鹰、林

    中恶狼,岂惧那羔羊结伴!”

    见单于亲自压阵、击杀逃兵,原本躁动不安的匈奴军很快稳定下来,重振士气,奋力抵

    抗。

    两军正激烈交战时,那支飞驰而来的援军,也毅然加入了战场!

    因离得太远,根本看不真切,可吕布仍是瞧

    出了章邯那小……老小子本还一副中规中矩的模样,见他们一来,竟无端亢奋起来,朝着匈奴军发狂猛冲。

    顿实叫他

    既着急,又愤怒。

    ——这姓章的好生可恶,竟挑衅一般,敢当着他的面抢他聘礼!

    吕布怒气腾腾,一双虎目几要

    喷出火来。

    他若能叫这姓章的在眼皮底下将好不容易相中的聘礼给抢了,那他便不姓这吕,改跟项子姓憨去!

    吕

    布急昏了头,乱七八糟地想了这么一通,身下玉狮则受他反复急催,哪怕已到了快跑断气似的强弩之末,竟是迸发出前所

    未有的潜力来,生生再次提速一截!

    这一朝前猛窜,居然将远并驾齐驱着的踏雪乌骓,都给甩到了身后。

    项羽望

    着那在余光中一掠而过、转瞬即跑到身前去的鲜艳雉鸡长翎,呼吸为之一窒。

    而下个瞬间,就如烈焰化身般的吕布,

    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毫不犹豫地疾驰入了匈奴军中。

    他目标明确,持方天画戟一路蛮横狂扫,哪管拦路者是死是

    伤,看也不看地直朝那深烙入眼底的匈奴单于所在的大纛方位杀去!

    他敢孤身冲入稠密如织的敌军中,所凭不过二点

    。

    一是自持武力无双,无人可敌,纵孤身深入,亦是来去自如……项莽夫除外。

    二则是他潜意识里明白,身后咫

    尺处不仅有个脑子虽不好使,却英武绝伦、悍勇无敌的大憨子,还有那骁武善战的十万精骑紧紧跟随。

    ——他虽是孤

    身一人冲阵,却绝非孤身一人作战。

    见吕布抄着方天画戟,马不停蹄地就冲了进去,项羽果真不假思索地微抬握着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