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鸢蝶蹙眉:“你才狐狸。”

    游烈似乎没听见,他声线原本就比同龄人沉一些,此刻又被笑意满浸,更染上了些好听的低哑:

    “你是不是和游怀瑾一样,觉着这世上一切都是可以拿来利用、谈条件的?”

    夏鸢蝶有些着急。

    赵阿姨已经去开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楼梯上的少女有些着急,无意识咬了下唇角,她低声催促:“你就说有没有。”

    “…行。”

    游烈勾回眸子,“什么都可以?”

    “?”

    “咔哒。”

    别墅玄关的门响起,有声音传进来。

    夏鸢蝶顾不得犹豫,快速点头。

    游烈挑起漆黑的眸,默然望了她几秒:“先欠着。”

    “……”

    一点机警和不安掠过夏鸢蝶的神色。

    “烈哥——!少爷——!哎?你人呢?”

    高腾的声音越发近,游烈回身。

    等他再转回时,余光里只见着少女干脆脱下仅剩的一只拖鞋,赤着细白小巧的脚,快步又轻地逃上二楼去了。

    还真像只野狐狸。

    白的。

    游烈轻狭起眸,望着那抹虚影遁去的空荡楼梯。

    直到高腾隔着屏风看见他,不解地绕过来:“烈哥,你站这儿看什么呢?还这么聚精会神的,喊你都没听见。”

    “…听见了。”

    游烈侧过身,在高腾走到楼梯口前,随手一抬,将人截了回去:“是你喊得太丢人,懒得理你。”

    高腾委屈地跟了出去:“烈哥你变了,你上学期还没这么嫌弃我呢。”

    “……”

    踏下屏风后的台阶,游烈略撩起眼,就远远对上了客厅里穿着雪白长裙坐在沙发上的于茉茉。

    折膝的长腿忽地一停。

    见游烈凝眸望着沙发上,高腾顿时心情复杂,忍着酸劲儿在旁边嬉笑:“怎么样烈哥,我就说于茉茉好看吧?我们学校里,绝对就没见过有人能比她穿这种小白裙穿得更仙女儿的——”

    “见过。”游烈忽出声道。

    “啊?”

    高腾停得急,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见过什么?”

    就在这张沙发上,差不多的位置。

    乌黑柔软的及腰长发,雪白的长裙,雪白的腿,踩过纯黑绒毯的细足。

    “……”

    游烈懒低了眼,插回口袋。

    黑色圆石薄片被他摸了出来,夹在修长指骨间,抑着那股子莫名的躁意,由轻慢到疾快地腾挪翻转起来。

    “没什么。”那人走下台阶,进了客厅。

    赵阿姨在茶几上布置了茶点,水果,饮品。

    高腾和姚弘毅聊天打屁,偶尔蹩脚地逗于茉茉一句,于茉茉也会配合地笑,只是多数时间的注意力都在那只单人沙发里。

    只可惜那边是堵“铜墙铁壁”。

    或者一块冰。

    某位大少爷除了偶尔支应几句,多数时间是漫不经心地走神,或是向后瞥一眼余光里的空荡楼梯。

    于茉茉几次跟他搭话,都被随意敷衍地卸了去。

    高腾全程一直盯着于茉茉,终于见她神情不自在,有些哀伤地低下头时,他也忍不住了。

    “烈哥?”

    被喊了的人窝在沙发里,懒抬了眸:“嗯?”

    “你今天怎么好像心不在焉的,从我们进来就是,”高腾伸长了脖子示意楼梯口,“就站那儿,我好像还听见你说话了,但又没人,跟鬼似的。”

    于茉茉攥紧裙侧,紧张地看向单人沙发里的游烈。

    薄石绕着指骨一转,翻进掌心。

    游烈不在意,“你听错了。”

    “是吗?”高腾玩笑,“烈哥,你不会还跟我们玩金屋藏娇那一套吧?”

    “……”

    啪。

    薄石从指骨间翻落,掉到绒毯上。

    客厅里瞬间一寂。

    高腾原本只是随口说的,这会儿见了游烈那块不离身的石头掉了,他也傻了:“真,真藏了啊?”

    游烈回神,嗤出声笑:“失手而已。”

    “什么!烈哥你别忽悠我啊,你玩这石头都玩几年了,啥时候失过一回手啊?”高腾快要从沙发上跳起来了,连于茉茉微白的脸色都没注意。

    游烈没听见似的,俯身将滚落的圆石捡起,他将它往瓷白的茶几上随意一搁。

    “行,认识认识,我女朋友。”

    他漫不经心地朝桌上的石头一抬下颌。

    高腾:“……”

    没再给高腾纠缠的机会,游烈从沙发里略微直身,“说吧,过来到底什么事。我午饭还没吃,没心情听你白话。”

    “就,于茉茉她们下午晚上要玩玩聚聚,想喊你一起。”高腾瞟了一眼于茉茉,正对上对方感谢的眼神。

    他挺了挺胸,“反正烈哥你周末也没什么事,干脆……”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