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听?不懂。

    夏鸢蝶有些神色古怪地?又转了回去。

    她很确定,那道低哑好听?的气泡音确实是游烈的,就?从毛巾下,冷淡的,松松懒懒的,还因为倦怠而有些轻飘地?荡出来。

    但也确实是全英文对话。

    比老?苗发音都更流畅标准,夏鸢蝶分不出是英式发音还是美式发音,只?觉着教科书?似的纯正?,叫人入耳都有种身心愉悦舒畅的感觉。

    游烈,第二次月考,英语多少分来着。

    夏鸢蝶有些严肃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时,那边长椅上,外教不由地?望着这个小姑娘笑了起来。

    “游,看起来似乎又有你的仰慕者来看你了。这是今晚的第几个了?(英)”

    游烈手指都没动?一下:“说我死了。(英)”

    “哈哈,我觉得这不是一个绅士应该转达的话。(英)”

    “就?是因为你的绅士,校队才?这么纪律松散,什么人都往馆里放吗。(英)”

    “这太冤枉我了,他们没那么听?话。你真的不打算起来和那个女?孩说话吗?说实话,我真的很喜欢她的发型,让我想起了20世纪的中式留学女?生。(英)”

    “……”

    靠在长椅上,游烈忽地?顿了下。

    几秒后,盖在脸上降温的湿毛巾被他抬手攥下,游烈支起身来,湿漉的碎发下漆黑的眸就?慑住了不远处猝不及防的少女?。

    夏鸢蝶没想到他会突然起身,神色都有一秒的不太自在。

    直到游烈放下毛巾,在外教意外又惊讶的打趣里从长椅上起身,朝夏鸢蝶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他停在近处。

    “来看一下你…怎么样了。”

    夏鸢蝶下意识低头,去看他垂在身侧的左手。

    在他方才?拿掉毛巾时露了出来,凌厉的指背茎突前伤痕明显,冷白皮肤上渍着刺眼的血迹,那鲜红已?经有些干凝了,也不像是认真处理过的样子。

    明明是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怎么做到比她还不在乎身体的?

    夏鸢蝶想着,打开书?包,把里面一只?塑料袋拿出来。

    袋子里装着似曾相识的碘伏和药用棉。

    “这是什么?”见女?孩抬手递过来,游烈只?挑了下眉,却没接。

    “如果你不识字的话,”夏鸢蝶抬了下眼镜,“可以?请校队的学长帮你念出来。”

    游烈低笑了声,伸手去接。

    只?是在他修长指骨将抵上去时,却又蜷起,他屈指在她手里捏着的瓶子上叩了叩:“我自己好像上不了药。”

    “嗯?”

    夏鸢蝶仰眸。

    “手伤了,动?不了。”

    “……”

    夏鸢蝶费了些力气,才?把那句“它?是伤了但不是断了”忍下。

    小狐狸最心思通透,多数人的想法她一眨眼就?明白,更何况,站得近那人低低撩着漆黑的眸,细长的眼睫毛上都像勾着微颤的笑意,即便他只?无?声睨她,心思也完全没有跟她遮掩的意思。

    夏鸢蝶木着脸仰他:“你想清楚了,我上药很疼的。”

    “有多疼,”他笑得漫不经心,“我试试。”

    “……”

    游烈把长椅上坐着看戏还看得津津有味的外教“赶”走了,对方走前不知道说了什么,络腮胡都挡不住那一脸促狭笑意。

    夏鸢蝶只?当没看见,坐在长椅上往外拿碘伏消毒剂和药用棉。等她摆好,游烈也已?在她对着的椅旁曲身坐下。

    他左手搭上椅背,散漫地?垂下半截手腕。

    不知道是他刚刚哪个动?作,又剐蹭或者撕开到了伤口,细小的血珠从他未结好痂的伤口渗出来。

    夏鸢蝶看得蹙眉:“你能不能放过自己。”

    “嗯?”

    游烈撩回眼。

    夏鸢蝶只?盯着那伤口,没什么顾忌就?托住他手腕:“你一直当它?不存在,伤口都又裂开……”

    话声停得戛然。

    女?孩细腻的指尖大概只?在他被毛巾渍得有些冰凉的手腕上短暂地?停了一秒,就?触电似的一抖,挪开。

    但兴许是理智叫停,没准许她甩开他还伤痕累累的手——

    她掌心又在离开前堪堪抵住他手腕。

    游烈抑着笑,睫尾都在颤,声音也闷:“什么?”

    “……”

    夏鸢蝶缓慢地?,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微微挪远。

    像人一样,游烈也有一双很好看的手。指节根根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甲线修剪得温润贴合。除了手背上微微绽起的细长性感的血管筋络,倒是显不出几分凌厉本?性。

    蘸上褐色药水的棉签匀速轻缓地?扫过他伤处,少女?低垂着眼,安静片刻后,她声音听?起来平得无?事发生,掀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