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通电话,在五分钟前。

    夏鸢蝶攥得指尖生白,她深吸口气,快速点进?了聊天记录里?。

    那是一张背景昏暗的照片,夏鸢蝶一眼就能看穿,是在丁怀晴他们?常去的那个废弃活动室。

    照片中央放着张椅子,身穿新德校服的女孩被?绑在上面。

    而丁嘉致就压在女孩身上,半身遮了女孩的脸。

    和夏鸢蝶那只一模一样的书包,躺在昏暗的椅子旁。

    “——!”

    只第一眼,夏鸢蝶就猜到了丁嘉致的意图。

    也只这一眼,女孩面上血色刷地褪尽。

    夏鸢蝶想都?没想,颤着指尖点下游烈的手机号码拨了回去。

    她在心里?默念过一万遍的“不要去”,最后一丝希望却碎在了话筒传出的电子语音里?——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对不起……”

    第三次挂断,夏鸢蝶生攥住了手指,阻止自己按下第四次。

    她眼角通红,这是她第一次被?什么事情什么人气得浑身战栗发冷,而比起愤怒,更大的恐惧像是将压城摧的阴云,向她心头蔓延笼罩。

    “哎呀,不接电话吗?”男生笑了下,“新德中学离着游烈的考点,怎么也有二十几分钟的路程吧?你猜,游烈去没——”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男生脸上,将他扇得偏过头去。

    男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阴沉,他刚转身要发狠,就忽觉手腕一紧,跟着便被?身前女生扭着胳膊将手腕直接背拧在他身后——

    夏鸢蝶抬脚,朝对方膝盖弯狠狠一踢。

    “啊——!”

    男生惨叫着跪地。

    夏鸢蝶松了手,僵着身影,本能地往楼梯方向走了几步。

    “这位同学?”考场门内,监考女老师探身出来,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她身后方向,“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

    夏鸢蝶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人的身体里?传出来的。

    冰冷又僵硬。

    “那你赶紧入场吧,”老师看了眼腕表,“英语考试有听力的,开考前十五分钟就禁止入场了。”

    兴许是女孩脸色实在煞白,老师看着不放心地补了句:“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老师,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老师犹豫了下:“行吧,你抓紧啊。最多一分钟。”

    夏鸢蝶用冰凉也发僵的手拿起手机,给赵叔叔拨了电话过去。

    对面接得很?快:“小蝶??你没事吗?那游烈怎么打电话给我说你出事了!我正在开车往新德那边赶呢,你——”

    “游烈应该……过去了。”

    老师站在门口,愣了下,抬头。

    那个全考场最淡定?也最平静的女孩,就在这句话出口时?,忽然眼泪就决堤一样地淌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蹲身下去,将发冷的身体蜷紧,呼吸声颤栗难已:“对不起叔叔我不能去……求你帮帮他……对不起……”

    站在教室外的女老师绷住了肩背,露出紧张的神情。

    手机对面的声音听不到,而手机这边只有女孩颤碎着声的道歉。女老师都?准备联系突发状况的负责老师了,却听见考前三十分钟预备铃打量——

    蹲在地上的女孩放下手机,掐断了通话。

    她将它放进?包里?,起身,近乎粗暴地抹掉眼泪,然后女孩红透着眼圈,拿起透明文件袋,朝教室走去。

    除了泪痕半干的脸,沁红的眼睑,女孩慢慢变得面无表情。

    最后一步到教室门前,她哭哑的声音将文件袋递向老师:“请您,检查。”

    女老师有些回不过神,匆忙检查了遍:“真没事吗同学?”

    “……”

    女孩摇头,接过,转身走向自己的考桌。

    像台冷冰冰的机器。

    新德中学今天空成一片。

    虽然没有被?设为考点,但?高一高二学生仍旧放了假,学校里?为还要回来收拾东西的高三生们?开着校门,校园里?都?空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除了体育馆后。

    废弃的活动室内,半扇铁门斜倒在里?面的台阶下,另外半扇也被?支离地歪在墙边,摇摇欲坠。

    而活动室内更是狼藉一片。

    照片里?绑着女孩的椅子倒在一旁,一条腿已经断下来了,而照片里?那个配合地将全身都?藏在阴影里?的女生,也早在踢断了门冲进?来的游烈将站在几个男生中央的丁嘉致踹倒在地时?,尖叫着跑了出去。

    这场架的最初,没有这样惨烈——

    游烈踢断门闩进?来时?额角青筋暴起,从面孔到脖颈都?将冷白肤色涨得通红,狰狞模样将几个男生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