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了摊牌前后?他情绪失控的吻之外,游烈似乎也没有急于向她“求偿”的意思。

    这个周六过得实在漫长,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劳侵袭下,连夏鸢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刻昏睡过去。

    直到半上午醒来,她迷茫睁眼。

    眼前黑得彻底,除了隐约可辨的那一线窗帘间的薄光外,整个卧室都昏黑弥漫,夏鸢蝶甚至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只觉着身上身下的床被都沁着清冷的,某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她只确信不在家?中——她的卧室里没有这样的遮光帘。

    昏沉的脑袋在初醒的空白里迟滞许久,昨晚的记忆终于一点?点?回?到脑海。

    某一秒,夏鸢蝶猝然惊醒。

    她抱着被子?僵在床上,也想起了这种似曾相识的气?息,她到底是从哪里闻到过的。

    ……在游烈身上。

    她昨晚、竟然就这样、睡在他家?里了?

    夏鸢蝶麻木的神情下,内心是崩溃的。

    她只能僵着手脚,摸黑下床,在床边找了一圈,没能发现自己的拖鞋,又慢半拍地想起她昨晚是直接被游烈抱进来的。

    还看见了……

    夏鸢蝶在昏黑里,下意识望了眼床尾对着的那张模糊的长幅画框。

    即便现在的光线不足以看清,但昨晚那一眼足够叫她在脑海里记得如凿如刻,挥之不去。

    她不敢想象,若真如游烈所说,那他每一日睡下和每一日醒来,望着画框里蝴蝶拼叠起的女孩回?眸望他的虚影,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一想到这儿,汹涌的愧疚与闷疼就从昏黑里涌出来,快要将她冲垮了。

    夏鸢蝶无?声地朝门?外走去。

    隔着门?缝,她好像隐约听见了一点?声音。

    在客厅的方向。

    夏鸢蝶小心地推开门?,光透进卧室,落在她身上,夏鸢蝶迈出去第?一步,就有些?怔然地低头看向身上。

    一件白色睡裙。

    昨晚他拿给她的。

    和当年在游家?别?墅里,她穿过的那件极为相像。

    但这一件显然是新?的,不知道游烈什么?时候买的,又是什么?时候放在身边的,明明不知道还用不用得上。

    就像那双孤零零地躺在鞋柜里的拖鞋一样。

    夏鸢蝶忽然就更难过了。

    她轻垂着眼,赤着足踝,踏出一步去,在门?外停下。

    外面只有游烈的声音。

    她松了口气?。

    游烈好像是在和什么?人打电话,偌大空旷的平层里,只听得到他偶尔衔起一句,但也漫不经心,像是不知因何而兴致缺缺,心不在焉地透着几分倦懒的调性。

    那她刚好可以,先打个招呼,然后?暂且离开吧……

    游烈靠坐在西式餐厅吧台的高?凳里,手边搁着咖啡杯,掌骨下压着文件钢笔,面前笔记本电脑开着视频会议——

    今天是周日,但某位在helena科技上下以工作狂闻名的执行总,原本显然是没有什么?节假日概念的。

    因此,今天本来安排有一场高?管会议,执行总兼cto(首席技术官)的游烈,资深副总兼o(首席运营官)的郭齐涛,资深副总兼cfo(首席财务官)的倪和裕,以及helena科技十位以上的各部门?总——除了外勤出差的,基本全员到场。

    会议核心内容是就昨天谈下那家?国外供应商的合作敲定再做内部商谈,也调整由此受到影响或改变的一些?重点?项目相关的战略规划。

    结果今天一早,游烈竟然没有出现在公司里。

    考虑到头一天晚上也没下雨,郭总和倪总差点?吓得怀疑他们年轻有为但工作起来太?不要命的执行总是不是英年早逝了,一过上班时间,两人就给游烈助理们打了几通电话,最后?收着行政助理得到的确切消息,这才打来了游烈本人这里。

    “私事,去不了。我?线上参会。”

    游总十分冷酷无?情。

    于是主位空着,执行总的身影投在了主会议室的幕布上,分了他四分之一的空间。

    这场会议就在线上开了两个多小时。

    夏鸢蝶出来这会儿,会议也临近尾声。

    本该结束了,奈何老郭不当人,临时抽查,让几个部门?总做起了月度述职。

    软件部总说到一半,老郭听得皱眉,正拿起矿泉水送了一口,顺便抬头想看眼游烈的反应。

    结果这一抬头,他眼睛瞪大:

    “噗——咳咳咳咳……”

    郭齐涛呛出来的急咳声打断了软件总,也把其余人都惊得不轻。

    几人慌忙问?候,却见老郭见了鬼似的点?晃屏幕上的游烈那边。

    众人循着望去,跟着有一个算一个惊在了投影幕布左下方的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