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颤抖着,在寒冷的宫殿里慢慢行走着。

    “妈妈……我好冷……”

    “为什么……”

    他独自哭泣着,在洁白的地面上,踩出了一个个红色的血脚印。他的嘴唇开始发青,身体因为寒冷而缩成一团,泪水刚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就凝结成冰,变成了道道银色的泪痕。

    迷雾开始弥漫,遮盖住了小男孩和他的冰雪宫殿。

    安徒生只觉得心中涌起了一股巨大的悲伤,他眼眶发酸,心则感到了一阵阵刺痛。

    在画面消失前,小男孩的声音像是跨越了时空,回响在他耳边。

    “没有人,没有人会来救我……”

    安徒生再也无法忍住泪水。

    他猛然睁开双眼,心中的痛像是引线般点燃了手心的石头。

    银白色的光芒在路灯中燃烧起来,那光芒越来越亮,让黑暗的谷仓内亮得犹如白昼。

    在白光的照射下,铁蛇开始扭曲起了身体。

    它甚至松开了一直咬住安徒生的牙齿,企图躲避白光的照射。安徒生猛然抓住了铁蛇,用力把它从身上扒了下来,放在了灯前。

    铁蛇发疯般的抽动起来,在白光的笼罩下,它的身体像是变得透明了起来。

    安徒生看到了,真的有什么东西藏在铁蛇的身体里。

    那是一个灵魂。

    可那灵魂并不是人类的灵魂,准确的说,安徒生除了能看出那是个灵魂外,根本无法从它的形状判断出这是什么东西的灵魂。

    “吞掉这玩意!”格瑞喊道,“这是被净化过的小恶魔!最纯粹的精神体!”

    吞掉?

    安徒生皱了皱眉头,无论是“净化”和“小恶魔”都带给他了很不好的感觉。

    就在这时,白光却猛然收缩进了路灯中。

    失去了光源,谷仓突然暗了下来。

    下一刻,原本分散的白光却突然凝聚成了一团,猛地裹住了铁蛇,毫不犹豫地吞掉了藏在里面的灵魂。

    铁蛇像是丧失了生命,突然变成了普通的铁艺雕刻品,落在了地上。

    接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锈。

    几个呼吸后,铁蛇就变成了一堆残渣,混在地面上干稻草中犹如普通的灰尘般再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安徒生对着白光伸出了手,白光幻化成了一条白色的小蛇,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恭喜你。”格瑞酸溜溜地说道,“你终于有了拿得出手的攻击手段了。”

    安徒生收回了精神力,小蛇随着路灯一起消散在他手中。

    他低头擦了擦眼睛,不想让格瑞看到他脸上的泪痕。

    格瑞看着安徒生的表情,却是叹了口气,“你刚才唤醒石头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安徒生点了点头。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了。

    尤其是银发小男孩浑身散发出来的孤寂和悲伤那么真实,让安徒生觉得刚才看到的一切,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幻觉。

    “别想太多了。”格瑞低声说道,“石头的能量会保存一些往事的幻影。”

    “不论你看到了什么,那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了。”

    “只是些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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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特殊仪式

    “只是些回忆吗?”安徒生突然握紧拳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如果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么他对一些事情就有了自己的猜测。

    画面中让他印象最深的两个人,一位是最开始的那位大胡子中年男人,还有一位就是最后看到的那个银发小男孩了。

    大胡子中年男人让安徒生觉得很面熟,现在仔细想想,安徒生立刻就知道那位是谁了。

    那是张他无意中看到过很多次的脸。

    历史课本上有大胡子男人的肖像图,每年的4月16日国庆日时,大大小小的店铺也会挂上他的小像。在哥本哈斯的市中心还有大胡子男人的巨型雕像。

    因为看到的次数太多,安徒生在记忆中猛地看到活生生的大胡子男人时,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是丹麦的建国者——著名的哈拉尔蓝牙王。

    哈拉尔蓝牙王征服了整个丹麦和挪威,终结了大海盗时代。

    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丹麦。

    安徒生摸了摸自己的手心,藏在体内的小石头似乎跟他的联系更加紧密了。安徒生没有想到,那种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居然也曾经是小石头的拥有者。

    这块石头,到底是什么?

    至于画面最后的银发小男孩……

    安徒生叹了口气。

    银色的头发极为罕见,他也只见过有一个人是满头的银发。

    当初在泪雨森林的月光下,灰面人散落在肩膀上的那堪比月光的银色发丝,就像一副古典油画,深深地刻印在了安徒生的脑中。

    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把那个有着蓝紫色眼睛长着天使般面孔的小男孩,跟浑身散发着邪气行事诡秘莫测的灰面人联系在一起。

    他还冷吗?

    他等了多久,才有人把他从那座冰雪宫殿里救了出来?

    安徒生只觉得脑子里有些混乱,他飞快地离开了谷仓,跑到了路的另一边。

    这里离谷仓有一定的距离,附近都是废弃的大石块。他藏在两块石头中间,小心地开启了隐匿光芒耐心地等待着。

    安徒生知道自己刚才在谷仓里耽误了太久的时间。

    教廷的人肯定会追踪到这里,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他想看看到底来的人是谁。

    不出他的意料,来的人是教堂的神父。神父并没有进入谷仓,他手握十字架,围着谷仓走了一圈儿后,就低头拿出了个小本子开始记录起了什么。

    几分钟后神父匆忙地离开了。

    安徒生耐心等到神父离开很久后,才从藏身的地方退到了身后的树林中。

    “格瑞,神父也是超凡者?”安徒生心里觉得这其实不太可能。

    但如果神父没有什么特别的力量,他怎么敢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他就不怕潜入教堂的人对他下手?

    “不是,他只是位普通的神职者,你以为超凡这么容易?就像地里的莴苣一样多?”格瑞冒了出来,语气比平时更加恶劣了几分,“教廷的态度一直很中立,不仅在人类世界,在迷雾世界中也有教堂的存在。”

    “他们的敌人并不是超凡者或者人类,所以两个世界才一致同意让他们制作了巫术许可证。这样就能保证他们不会偏向任何一方。”

    “与此同时,所有教堂默认为中立区,任何超凡者都不能在教堂使用超凡力量!”

    格瑞没好气地说道:“况且你根本就没有巫术许可证!跑到教堂释放力量,对他们来说就犹如是黑户上门挑衅一样。”

    安徒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格瑞的态度会如此的慌张。

    “可是他们就派了神父一个人来查看,他根本就没有进去,似乎也不是很重视这件事啊。”

    “呵呵。”格瑞翻了个绿色的白眼,“那位神父没有战斗力,可他却有教廷发下来的神圣物品!那条蛇你还没忘记吧?那还只是件普通级别的神秘物品,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去袭击下那位神父。”

    “我敢保证,他身上绝对带着比那条蛇更厉害的东西!”

    安徒生沉默了一会儿,渐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神父没有进去,是因为他并不是专门战斗的人员。而那个十字架说不定就是某种侦测的东西,这么说来,后续还有专门负责战斗的人会跟进这件事?

    他想了想,担忧地说道:“你说教廷是中立的态度,那么来处理违规使用超凡力量的人,应该就是人类的超凡者了?”

    “没错。”格瑞也有些飘不动了,她落在安徒生对面的石头上,表情难看地说道,“除了少数超凡者是贵族以外,大部分的超凡者其实是普通平民出身的。他们想要赚钱,一是进入迷雾世界冒险,二是接一些大势力或者其他超凡者发布的任务。”

    “我赌半块蘑菇,关于陌生违规超凡者挑衅教堂的任务,很快就会发布了。”

    安徒生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抱歉,是我的错,我太鲁莽了。”

    格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咳咳,其实这次不怪你。”

    “啊?”安徒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居然没有骂人,没有气得头发竖起来,也没有故意对他吐出绿色的口水。

    等等,安徒生突然明白了,“是你忘记教我关于教廷的事了!是吗?”

    “咳咳,反正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格瑞又往旁边转了点儿,用背部对着安徒生,用来逃避他控诉的视线,“实践比任何的纸上空谈都让人记得牢靠。”

    “哦。”安徒生无语地说道,“看来等咱们被超凡者追杀的时候,也能多多实践下逃命的技巧。”

    “你放心,在教堂的时候我故意释放了森林女巫的力量。”格瑞辩解道,“你隐匿光芒本身就很难被察觉到,他们就算要找,也只会寻找未登记的森林女巫。”

    “那他们会找到你吗?”安徒生有些担心了。

    格瑞现在是灵魂的状态,虽然她能够在关键时刻释放出女巫的力量,但安徒生其实有感觉,每次她释放出来的能量都会比之前要微弱一些。

    超凡者并不是神灵,他们的灵魂就算比普通人坚韧,但失去了□□的支撑也会渐渐地变得虚弱起来。

    别的不说,格瑞上次和憎恶战斗后灵魂受损的地方,现在依旧没有完全完全修补好。

    “不会,我藏在你掌心的路灯里,一般级别的超凡者是无法察觉到我的。”格瑞似乎并不太想谈论起这个话题。

    “走吧。”安徒生快步从另一条路朝镇上走去,“我现在有些担心芙拉瓦夫人手中的那盆花。”

    现在的情报太少,安徒生有些不好判断。

    芙拉瓦夫人获得了那盆花,究竟只是种意外的巧合,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你知道她住在哪里?”格瑞跟了上来。

    “我留下了一丝精神力在她的马车上。”安徒生飞快地朝某个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