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摇摇头,我不难过,只觉得厌烦,她是我的生母,我怎么都摆脱不了,她心里只有娘家,难道让她日后打着外祖母的旗号去给晖儿找麻烦吗?皇后的一言一行天下人都看在眼里,大梁以孝治天下,周婉对她这个母亲已经有了忍不下去的趋势了,只要一碰上林家的事情,她的心就偏了,看来我不该再心软,只能禀告父亲,让父亲约束她了。

    周婉让人立刻去传周翰林进宫,陆士仪趁机告辞,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周婉不好意思道:我耽误你了,明日你把廷璇带过来玩吧,太后与我都很想念她。

    陆士仪答应下来,出了行宫,夕阳西下,太阳落下的地方堆满了灿烂的云朵,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远处炊烟袅袅,宁静祥和,陆士仪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这样的景色了,她下了轿子,戴上襥头,绿梅扶着她,身后跟着几个侍卫。

    绿梅道:夫人,再往前面走走就是秦淮河了。

    秦淮河两岸粉墙黛瓦,住着不少人家,小童们在河岸玩耍,妇女们则蹲在河边洗菜闲聊,夕阳的余晖照在河里,金光灿灿。陆士仪问绿梅:你觉得这里想不想东京的汴河?

    不像,汴河两岸都是酒肆,这里都住着普通人家,东京城更热闹些。绿梅说。

    陆士仪感慨道:我也觉得不像,只是这里人的神色平静悠闲,很像曾经的东京百姓。

    绿梅双手合十,只希望老天爷能保佑皇上他们能打败金军,大梁能安稳下来吧,真的不要再乱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有个侍卫道:夫人,再往前面走都是些勾栏暗娼之地,咱们还是回去吧。

    好吧。陆士仪正待上轿子,突然看到一个很眼熟的人,她顿住了。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她,走过来行礼,奴参加陆夫人。陆士仪带着襥头,她是先发现了绿梅,才认出陆士仪。

    陆士仪有些吃惊,她还以为潘丑儿也被掳走了,却没想到在这里碰上她。潘丑儿道:说来话长,陆夫人,拙居就在不远处,奴请您上门喝茶叙话。

    绿梅想说什么,陆士仪摆摆手,笑道:故人重复,是喜事一桩,走吧。

    潘丑儿就住在秦淮河畔的一座两层的小楼了,还带着一个小小的院子。两个十一二岁岁的小女孩开了门,喊了一声:娘!

    潘丑儿解释道:这是我从东京逃难时,捡的两个孩子,她们被父母丢弃,我就捡回来同我做个伴。

    潘丑儿带着陆士仪去了厅屋,一个老仆端了茶过来,陆士仪道:东京城破,我本以为你同太上皇一起北狩,如今见你平安,我替你高兴。

    潘丑儿笑道:幸好夫人提醒我一句,我才能早做准备逃出来。现在过得日子,虽然比不过在皇宫时锦衣玉食,但我已经知足了。她穿戴普通,但看起来不像是缺衣少食的样子,而且从宫里出来,总会带些金银细软,陆士仪便没有问她有没有什么困难。

    她说:你现在还唱歌吗?

    潘丑儿摇摇头,年纪大了,嗓子哪里比的上年轻的小姑娘,我这两年没有唱了。

    天井里两个小姑娘正在连嗓子,有个小姑娘细细地唱了几句柳永的蝶念花,伫倚危楼风细,望极春,黯黯生天际竟然有潘丑儿当年的韵味。

    陆士仪屏气凝神听了几句,赞道:唱得不错,只是还有些稚嫩,过个两三年,甚至能比得上当年的你。

    潘丑儿脸上带点笑意道:是吗,我也觉得不错。

    茶喝完后,潘丑儿送陆士仪等人出门,望着车渐渐远去,幽幽地叹了口气,她的两个养女问道:娘,这位夫人好高贵,肯定是达官贵人,您是怎么认识她的啊?

    潘丑儿收起心中的惆怅,甩甩帕子,笑骂道:何必羡慕别人,老娘当年也是差点当上贵妃的人,你们好好学唱曲,说不定日后也能飞黄腾达呢!

    两女均不信,笑嘻嘻地说:您又说笑话了吧,您要是贵妃,怎么会在这里讨生活,我们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90章

    陆士仪等人从潘丑儿的家里出来,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 绿梅道:夫人,咱们要快点回去了, 小小姐该等急了。

    陆士仪感叹道:幸好有二姐帮我带她, 她又可以跟破虏玩,不然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我还真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