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抹了把脸上的水,按下兜里的控制器,酒吧安保装置逐渐收回。

    lupin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戴着白色兜帽的身影。

    是许久未曾出场的吉光。

    太宰治的心情正烦躁,语气也十分恶劣:“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可以脱离八月独自行动,所以不是人形异能,难道你平常的时候就一直存在,只是依靠什么东西实体化了?”

    突然被扒马甲的吉光:“…”

    不是!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不高兴干嘛冲我撒气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吉光:猝不及防地被扒了马甲为什么我什么都不做也能被扒马甲?

    你们这些心脏的家伙都离我远点!

    我本来想让陀总说「我想上他」 后来觉得emmmm……

    说好的糖没写到 我今晚继续谢谢清酒、妖妖、苜北、兰栀、环吉烷、暮秋初五、夜影悠月、红袖添香、无事无事大家的营养液啊-【之前太忙忘记看了】

    第29章 吻别

    生气归生气, 该干的活还是要做。

    官方既然把锅甩了出来,明面上能找到的证据恐怕都已经被查了水表。

    与其从港口mafia势力薄弱的官方内部下手,不如直接从源头把问题解决。

    找到涩泽龙彦, 再给他丢个幻境, 有太宰治在, 不怕有话套不出口。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要感谢费奥多尔。

    一转头给港口mafia送了这么大一个把柄就算了,甚至还贴心地标好了位置。

    要知道, 找到一个刚好能覆盖太宰治、中原中也、织田作之助以及早川八月的地方, 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交叉定位一下,今晚跑上几个小时, 得出涩泽龙彦的所在, 也就是时间问题。

    只是,太宰治有些在意费奥多尔走前的那句话。

    礼物?他想对八月做什么?

    他沉下脸,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游乐园上空, 八月和费奥多尔基本是菜鸡互啄。

    两个人都不是武力型,在近身格斗方面半斤八两,半天也没能分出胜负, 费奥多尔看准空隙, 一把抓住八月拿着刀的手腕。

    异能力, 罪与罚。

    八月微笑,伤口在身上裂开又消失:“你知道, 你的异能力对我没用的。”

    不需要有用。

    费奥多尔露出了然的笑容。

    有件事,只有费奥多尔知道。

    在伤口愈合的时候, 早川八月的动作会有微妙的僵直。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包厢的门,一半的身体在半空中高悬,汹涌的夜风刮过耳畔。

    他勾起嘴角——向后仰身一跃。

    八月胸口一跳,扒在门边探出头。

    夜色如幕, 红裙在空中纷飞,好像一只濒死的蝴蝶,最后张开它的翅膀。

    半空之中,费奥多尔凭空消失。

    淦,果然让他跑了。

    他离开的这六年,这家伙找到了空间系的同伴了吗。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

    八月收起短刃,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打算给组合的首领打个电话。

    我查遍整个横滨的摄像头,就不信你他妈还能一夜之间给我传送到大西洋去!

    他还没拨出一个号码,突然被一股不妙的气息包围,刀刃在袖中划向手心,想也不想直接捅了出去。

    刀尖准确地插进脏腑,身前的人吃痛地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

    八月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黑发的青年恢复了原本的年龄,整个人比他高出了一截,费奥多尔顶着腹部的短刃,抓住他没拿刀的另一只手,八月刚想反抗,就感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异能力,罪与罚。

    身体不受控制了一秒,嘭一声被人按到了后面的玻璃窗上。

    包厢随着两人的动作剧烈晃动,向前划出一个极大的弧度,费奥多尔再次发动异能,包厢划回来的时候,顺着惯性压在八月的身上,呼吸喷吐在他的耳边。

    他说。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生气吗?”

    我现在告诉你。

    八月睁大了眼——

    刀尖刺穿费奥多尔的身体,口腔里血液的腥气和身前人过于亲密的气息交织。

    温软的唇瓣相贴。

    八月愣了一瞬。

    下一秒,辛辣的酒液猝不及防地涌入喉咙、呛进气管。

    靠!这人真他妈混蛋!

    他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费奥多尔勾起嘴角。

    黑发的青年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拔出插在腹部的短刃,血倏尔涌出,他举起刀,狠狠刺向自己左手的晶体。

    夜色深沉,八月看到他的唇语。

    那是一句法语的诗。

    既然无缘再见的,那就径直去爱吧。

    ——维尼。

    刀刃啪一声掉在底板上。

    包厢恢复了空荡荡的模样,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

    醉酒的晕眩感出现,身体不受控制,头脑也逐渐昏沉起来。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八月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顺着包厢向外爬去。

    在恢复正常之前——他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才行。

    太宰治带着吉光搞定涩泽龙彦,打开手机接到的就是这样的消息。

    八月不见了!

    太宰治:?

    这就是那只死老鼠所谓的礼物?

    他不会是直接把八月拐走了吧?

    太宰治立马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向中原中也询问更详细的信息。

    在得知他看到有什么东西从摩天轮顶部跌落,之后去找,除了血迹没看到其他人影之后,太宰治陷入了沉思。

    数秒后,他和中原中也说。

    “他肯定还在游乐园里。”

    “我们分头找吧。”

    虽然这么告诉中也,其实,太宰治已经知道该怎么找到他。

    他转身冲吉光露出微笑。

    “你知道他在哪……对不对?”

    吉光:“…”

    别问,问就是不敢动。

    游乐园的摩天轮下,有一个存放供电设备的地下室。

    “确定是这里吗?”太宰治问。

    “应该吧……”吉光挠挠头,“脱离八月的时候,我只能模糊感觉到他的位置,说起来很玄,就好像什么精神联系似的……”

    太宰治「哦」了一声:“所以你平时就寄宿在早川先生体内?啧,那你岂不是什么都能看见?”

    “真麻烦,就没什么办法让你消失吗,我的异能对你有用吗?”

    吉光:“…”

    你想干什么不能被我看见的事啊?

    而且,别说的好像是要杀人灭口一样好不好!

    见他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太宰治也不再多问,转身走进地下室漆黑的通道里。

    如果早川八月想躲,那你是绝对找不到他的。

    所以,当太宰治轻而易举地在地下室布满灰尘的角落找到他的时候,心底就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费奥多尔那个混蛋究竟干什么了?

    他快步向蜷缩在角落的人走去,还差几步的时候,青年缓缓抬起了头。

    “你别过来……”

    太宰治从没见过这样的早川八月。

    他向来是从容的,是优雅的,即便是撒娇耍人的样子,也都是生动鲜活的。

    但是,此时此刻,他就像一个死人。

    青年垂眸看着地面,好像一切都无法令他产生波动,那双暗红色的眸子,照不进一丝亮光。

    他偏头露出脆弱的脖颈,捡起旁边地板上的短刃,在上面压出血痕。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我自己。”

    太宰治呼吸一窒。

    八月倏尔笑了。

    “对了,我忘记了,我是不会死的。”

    他轻笑出声,语调轻快地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刀锋缓慢划过他的骨节,每到一处,他就指出那里的血管和神经。

    “那换个方法怎么样?用这把刀把脖子整个割断好不好?副神经、迷走神经、颈静脉、颈动脉、淋巴结、第四颈神经前支……”

    为什么选择做医生呢?

    因为太熟悉了。

    实在太熟悉了。

    每一处,人体身上的每一处,一寸寸骨骼,一片片肌肉,哪里有血管,哪里有神经。

    怎么样才能死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但这都是徒劳。

    青年的表情迷离,手上的刀锋缓缓嵌进肉里。

    “只要我还有意识,就一直往里割开好吗?长好的话就再割开,把刀一直往里按,这样会怎么样呢?隔着刀片的话,还是会愈合吗?血管会合拢吗?会穿过他……还是,会绕开他再长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