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如月变没有应声,此刻他的心中并没有感到之前的那种闷痛,身体好似被裹了一层外壳一般,将眼前这少年身上涌出的悲伤全部隔绝开,仿佛被浪潮击打的礁石。

    可是心中似乎还有另外一种声音,用悲伤的声音说不该是这样,你应该……

    应该什么呢?

    应该什么呢?

    他仔细去听,却听不到那个声音了。

    “变,怎么了?”

    这时,因为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已经走了几步的炭治郎回过头,他的神情已经没了刚才埋葬葵枝他们时的悲伤,甚至透着几分对他的关切,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如月变清楚看到,炭治郎的眼眶还是微红的,眼中也蔓延着血丝,但是脸上没有泪痕——他刚刚在屋子里的时候,应该是悄悄哭过了。

    为什么要悄悄的哭呢?

    虽然没有办法全部理解,但就算是按照常识来判断,正常人遭遇了这种事情,应该会痛苦到崩溃吧,可是炭治郎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难过。

    不会,炭治郎不是冷酷的人,且明显与自己的情况不一样,那么为什么……?

    只是他很清楚这份疑惑并不能向当事人询问,因此如月变只是摇了摇头,沉默得跟了上去,站到了炭治郎身边,被后者轻轻用手揉了揉头发,然后他听见了炭治郎的声音:

    “别担心,还有我在呢。”

    应该是炭治郎误会了,以为如月变是在害怕前路坎坷,所以才会说这句话。

    对此,他做出如上判断,并为之做出决定——这种情况下,只要说明自己没有害怕然后跟着对方离开就好了。

    但是他没有按照这个决定来执行。

    他离炭治郎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可以看出对方脸上那安抚的笑容下潜藏的不安,近到可以感觉对方的手指一直在颤抖,也近到炭治郎的情绪可以轻易穿过如月变身上的“壳”为后者所感知——

    痛苦太多了,悲伤太多了,但是不可以表露出来,作为没有了父亲的长子的他,不可以将这份无力与不安表露出来,哪怕已经连灵魂都要被痛苦撕裂,也必须要装作无所畏惧的样子。

    因此就连哭泣也只能是在唯一的妹妹看不到的地方。

    “炭、”后面的声音被哽咽所替代,感知到这份疼痛这种苦闷的如月变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内心像是煮沸的滚水一样疼痛焦灼,可他找不到缘由,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任由眼泪滚落,打湿自己才换上的衣服。

    这幅样子把炭治郎吓了一跳,急忙伸手为如月变擦起了眼泪:“我说错了什么吗?变?是害怕鬼吗,别怕,它已经走了哦,还是说担心路上危险吗?没关系的、有我在呢,不哭了,没关系的。”

    的确是和如月变猜的那样,炭治郎以为他是在怕那飘忽不定的未来。

    可是他现在不想解释这些,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轻轻捧住了炭治郎那只还在给自己擦眼泪的手,之前如月变就注意到了,到处都是伤口和皲裂,上面还有一层厚茧,粗糙得根本就不像是一只少年人的手。

    深呼吸几口气,如月变勉强将那种哽塞感压下,因为还在哭,所以声音也是沙哑的,止不住的发颤,他看着炭治郎微红的眼睛,乞求道:

    “哭吧,求你了……我很强的,不用担心我,所以、所以……”请不要再忍耐了。

    ***

    返家之旅最后以两个少年头抵着头痛哭了一场作为结尾,在这过程中祢豆子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他们身边,平静的双眼倒映着里哥哥和捡来的少年流泪的模样,但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她的眼珠一直在轻微颤动着。

    然后就是被恢复过来的两人牵着去了山脚下,用在村民(强行付钱)那里买的背篓作为载具,一路上被炭治郎和如月变轮流背着前进,直到一处山脚下。

    “可是天已经黑了,这座山里晚上很危险的。”带着孩子的妇人担心地说。

    “没关系,我们会多加小心的,谢谢您给我们指路。”炭治郎鞠了一躬,向妇人挥手道别,和等在一边的如月变一起往山林中走去。

    这座山不算太高,可一路走上山也是弦月高悬,这才在林中见到了一座小佛堂,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人居住的样子,不过作为一个歇脚的地方还是完全可以的,炭治郎牵着从背篓里下来的祢豆子往佛堂走去,如月变带着背篓跟在他身后。

    还没走上那台阶,炭治郎就像是嗅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有血的味道,有人受伤了。”说罢便三步并做两步,一把拉开陈旧的障子门,“没事吧……?!”

    落后了两步的如月变发现炭治郎保持着开门的姿势不动了。

    “炭治郎?”他连忙加快脚步,同时听到佛堂传出了第三个声音。

    还没等他走过去看清里面的情况,就听到一声风啸,有什么东西将炭治郎扑了下去,正好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眼角的余光里,他看到了如同沥青一般涌动的东西。

    这种东西他见过一次,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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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是我太菜,战斗真是太难写了5555

    以及看漫画的时候就觉得炭治郎实在是好辛苦,还是个孩子就要背负那么多责任,妈妈和弟弟妹妹死了也不能表现出太多悲伤,太令人难过了

    ……总之无惨出来挨打(╬ ̄皿 ̄)凸

    第1章

    在如月变转身的时间里,被鬼扑倒在地的炭治郎已经抽出别在腰间的斧子给那只鬼割了喉,粘稠的血液飞溅。

    受了伤的鬼急忙后跳,压低身体,轻抚自己脖子上恐怖的伤口,看着人类少年狞笑着:“有两下子嘛,但是,这种程度的伤,很快就能、”

    “嘭”一声,鬼被来自后面的一记凶猛的扫腿踹中了腰,斜飞进了不远处的灌木中。如月变收回自己的左腿,站直身体,走向摔在地上的炭治郎,伸手把他拉起来:“没事吧?”

    “没事……”炭治郎借着他的力气站起身,目光注意到还站在佛堂门口的祢豆子,想起了里面的人类尸体脸色一变。

    可还没等他赶去妹妹身边,被如月变踢进灌木中的鬼已经扑了回来,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两人跟前,如月变伸手将炭治郎推开,下一秒,就被鬼掐住脖子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你也是人类?不,不对,为什么你没有味道?……你是什么东西?”鬼紧紧掐住如月变的脖子,血红的双眼在他脸上扫视,“无所谓了,只要杀了你,就凭刚才的那个小鬼,根本不可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说着,另一只手已经高高向后扬起,带有锋利指甲的五指拼拢,瞄准少年的的肚腹,打算给他开个膛。

    “放开他!”后面一道寒芒闪过,炭治郎双手持斧用力砍向鬼抬起的手臂。

    不知是他的力气不足还是鬼的身体太硬,用尽全力的一斧下去也仅仅是将那手臂砍出一个二指宽的豁口——换做人类这条胳膊早断了。

    如果用这鬼刚才的恢复力作为参考,十秒之内这伤口就能愈合,不得已下炭治郎只能将斧头□□,准备继续朝对方攻击,但鬼不是任他劈砍的木柴,因此还没等他挥出第二斧,他拿着斧子的手就被对方制住了。

    用的是自那豁口中长出的第三只手臂。

    “……!”

    在炭治郎的手被控制住的时候,如月变终于积蓄好力气,一脚踹在鬼的肚子上,但对方似乎早有准备,不躲不闪任由他蹬在自己身上。

    果然,如月变的脚虽然将鬼的腹部直接踢穿,但伤口并没有流多少血出来,就像踢在了一块豆腐上,反而是鬼飞快的修复了肚子上的伤口,把他的脚锁在了里面。

    “已经够了!老子没兴趣知道你是什么玩意了,乖乖死在这里吧!”身上多处受损的疼痛让鬼失去了耐性,扭曲的手指牢牢勒紧了如月变的脖子,不断收紧,将这个不安定因素抹除。

    “咳……”即使如月变的灵魂是狱卒,身体也还是类人式的,即使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人类所必须的空气循环还是需要的,窒息让他挣扎的手脚也开始无力起来,视野越来越暗。

    又要死了吗?但是,现在就死的话,炭治郎的祢豆子怎么办呢,自己死掉的话,鬼一定不放过他们的,现在的状态也没法冲开封印……不!绝对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