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总让人猜话的是面前这小祖宗才对!

    启迪默了默,斟酌着话,最终还是想直接问一下。

    “你俩白天都——”

    “都什么?”

    迟北海下楼,刚好听见他这句话,他听一耳就能看出启迪在想些什么。

    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启迪就问过了一遍。

    “……没什么。”他有点怂。

    迟北海拿了保温杯和体温计下来,没深问启迪的话,将保温杯放在桌上,又把体温计递给季微尘。

    “再量量体温。”

    这会儿季微尘看上去精神不错,许是刚才拨弄火堆玩的开心,也可能是离火近,脸上都有一丝微微的红润。

    “你在发烧?”

    启迪看他量体温,大惊,忙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还好,不是很烫。

    “今天怎么回事啊?”启迪见他含着体温计,也不再问他,转而向迟北海。

    “低烧,可能心脏也不舒服……”

    “!吃药了吗?”

    迟北海摇头,看了眼事不关己的季微尘,这会想到在菜场时的情形,他又忍不住心惊起来,道:“没有,回来就好些了。”

    “低烧是昨晚没好的吧?”

    闻言迟北海不做声了,他有一个猜测,也许不单单是昨晚低烧持续那么简单,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他见季微尘拿下体温计自己在看,忙伸手拿过体温计看了眼,还是378,没退下去,但也没升。

    状况还算好。

    启迪问完也没想要个答案,又开始自己懊恼起来,来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让季郢怀叫微尘带着家庭医生!

    小尘的身体状况一直都是家庭医生照看,健康评估表都是由他爹亲自加密管理。

    “啧,要不先回去吧,要不要检查一下,来之前胃出血也还没好。”

    压根儿不是没好,是没开始养过,何谈好?

    原先想着带着季微尘,大不了自己好好护着的迟北海也开始动摇了这念头。

    今天晚上他有事要处理,过两天也要离开龛娱,季微尘放在身边确实危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亡命之徒已经盯上了小尘,也许这时候离开,回京城,会安全不少。

    想到这儿,他心里苦笑,摸了两下头发,说那些人是亡命之徒,自己何尝不是?

    迟北海深深看了眼启迪,又垂下眸掩去情绪,再抬眼就是不达眼底的笑意,他冲季微尘说:“小尘,你身体不好……不然——”

    “小尘什么?”

    “不然什么?”

    “身体不好怎么了?”

    “想说什么?”

    “嫌我麻烦?”

    “想让我回去?”

    季微尘语调很慢,一字一句地质问,话语连珠不给旁人分毫喘息的时间,接连问出这些问题。

    偏偏从头到尾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迟北海,好像要把他看穿。

    “小尘?”启迪被他的一番话镇住了,心思一转就知道他是真生气了。

    迟北海半晌没说话,没回季微尘的话,也没说否认想让他回去,更没说理由。

    这番沉默,令季微尘十分不舒服。

    他想起不归堂里他撕心裂肺的控诉,对迟北海来说好像一点作用都没有起到。

    他很疼,哪儿都疼。

    他知道迟北海不愿意跟他说真相,他也顺着他,不逼问。

    可他总在说不要丢了他,怎么迟北海总是听不进去,总是要做些违背自己又伤了他的事儿呢?

    “迟北海。”季微尘再出声,隐隐有些哽咽,他太难受了,控制不住的难受,比身体反映出来的难受更痛。

    “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了?”

    迟北海瞳孔微缩,忙反驳:“不是,小尘……”

    “不是什么?”

    启迪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说了一句让微尘回去检查一下身体的事,能扯这么远。

    眼见着季微尘气的不行,怕他气的身体不舒服,也不敢说话,他实在没想到季微尘对这事儿这么抗拒。

    迟北海嗓子像被堵了东西,说不出话来,到嘴边的解释生生被堵回去。

    他皱了皱眉心,冲破桎梏:“回去检查一下身体而已,身体好些了过两天再来也行……”

    季微尘不想听他冠冕堂皇的解释,站起身,腿靠着沙发。

    启迪也跟着站起来,手微微伸着,生怕他倒了,好及时扶住他。

    他也想说些什么?但理智告诉他,回去检查一下是好的。

    “今天不是抽血了?”季微尘出声,语气变得低迷起来。

    他大概知道迟北海为什么总让他回去,可他还是很难过,心都锁紧般难过,让他有些窒息,喘不过气来。

    迟北海也起身走近,环抱住他,可季微尘反常的没有攀上他的腰,只泻力般垂在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