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个迟旧,来了个迟北海。

    当真是阴魂不散。

    季恒刚想点根烟,就被管家制止。

    “先生,注意身体,两个少爷还在等您回去。”

    刚来虞国的两年,季恒把烟当饭,一根接一根。

    他永远忘不了,他守了那么久的保温箱里的小小的瘦弱的孩子,遍体鳞伤的被他抱出来。

    既对不起孩子,更对不住死去的妻子。

    季恒顿了顿,随后放下手里的烟。

    “总之,叫人盯着些。还有,让阿怀多逼着小尘吃点儿饭。”

    “知道。”

    ……

    五金市场,东街诊所,花坛边。

    迟北海将季微尘挡在身后,看着他们在花坛里翻找。

    他心里有种预感,里面肯定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说里面是什么?”季微尘在他身后,也没有硬要去看花坛,只是盯着他的后背,淡淡的发问。

    迟北海的手反背在后面,反牵着他,听他问话,自然而然的回答:“脏东西。”

    又转身用胸膛面对季微尘,道:“你猜到是吗?”

    季微尘拉了拉嘴角,为什么猜不到。

    绊了他两下的混着血迹的黏着泥土的石头。

    不就是想让他们发现?

    那些人可当真是动作快,就这么点儿时间,便已经将线索摆好,势必要让他们着急却找不到法子的势头。

    不过……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挑衅了。”

    季微尘靠近迟北海,贴在他身上,双手插兜,两人长身玉立,他紧贴着迟北海,脑袋磕在他肩窝。

    迟北海也一手护着他的腰,忍不住叹息。

    这人明明如此高,虽不及他,但到底一米八几的个头,怎么能这般瘦弱?

    这腰瘦的,即便隔着羽绒服,迟北海都不忍用力抱住,只轻轻的搭在他身上,护着他。

    “是不是?”

    他听见小尘在问他,没得到回应,随后还在他肩上蹭了两下。

    “是。”

    是挑衅,不是第一次。

    只是最近格外多。

    他们好像有些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的想要达到什么目的,迫不及待的彰显他们的存在,迫不及待的让他们顺着留下的线索,被牵着鼻子走。

    迟北海不知道原因,但季微尘一定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他想不到别的原因了,只有七年前他和季微尘的事,才能让赵鹰那群人将目标对上小尘。

    再没有别的原因了。

    “小尘,我可能要退了这档综艺。”迟北海拍了拍他的腰,另一只手也揉着他的后颈。

    迟北海很喜欢揉他后颈处的软肉,像在……撸猫,可季微尘很享受。

    很享受他有些粗糙的手指触碰他皮肤的感觉,痒痒的,很舒服。

    “那我也退。”季微尘丝毫不加考虑的顺着他。

    迟北海还想问问他,这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惊呼。

    他下意识捂住季微尘的眼睛,转身将他挡在身后,去看花坛里的东西。

    胖子带着人挖了那棵没有香味的冬桂,拔了些草,小心的将花坛里的土挖出些。

    ——里面是一具尸体。

    用白色袋子包裹着。

    李擎舷用手机手电筒照了两下,吓人的脸色映入眼帘。

    “叫公安来处理,先不要动尸体。”他从上到下照了一下那具尸体。

    没有惨不忍睹,但也算不忍直视。

    “是不是诊所医生。”

    季微尘藏在迟北海手底下,问话。

    声音没有起伏,但他眼睫颤得厉害,长羽扫在迟北海的手心,让他手掌发痒,心间也发痒。

    可此时他没有这些心思,手底下,眼睫颤的狠,他护在季微尘腰间的手轻轻拍着,安抚他的情绪。

    “慢慢呼吸,是不是害怕?”迟北海又转身,面对他,担心他又犯胃疼。

    来不及问李擎舷正事,只能先缓和季微尘的情绪。

    季微尘摇头,没有害怕,只是愤怒,确切的愤怒。

    他只是不会表达情绪。

    杂货铺的大爷说诊所的医生人很好,那对夫妇一直住在这儿,给这里的人看病治疗。

    怎么好人得不到好报,罪该万死的却还能明目张胆的来挑衅?

    渣淬的存在让好人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活,一不小心,命就没了。

    就像这医生一样。

    “是可怜。”季微尘闭了闭眼,开口说话。

    迟北海心疼季微尘,双手环住他,不说话,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平复心情。

    “目前看来是一具男尸。”李擎舷在和胖子说话,关了手电筒,除了街边路灯的一点儿亮光外,周围一切又陷入一片黑暗中。

    “身份不知,等公安来。”

    黑暗中,又是一阵沉默。

    众人不说话,迟北海抱着季微尘,两人也不说话。

    夜里风声呼啸,树欲静而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