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北海听他语气,应该是没气了,才长舒一口气,笑了两声:“小尘怎么生这么大气?”

    “她咒你。”

    季微尘趴在他怀里,闷闷的说着话,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生气,他实在没办法忍住。

    “不要跟她们见面,不要给他们钱好不好?”

    迟北海点头,后又发现他埋在自己怀里,压根看不见他的动作,又说:“嗯,我没有打算给她钱。”

    “是不是累了?睡会儿?”

    闹了这一通,季微尘是身心疲累,摆了摆姿势最后躺在迟北海腿上才舒服些。

    秦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见迟北海闭目养神才敢开口说话。

    “大明星脾气还挺大的啊,今天都给我吓到了……”

    “第一次。”

    “什么?”

    秦祝没听清,碰见红灯堵着,刹了车扭头看他。

    迟北海睁眼,眼神里难得有血丝,看起来疲惫不少。

    “第一次发脾气。”

    秦祝愣了愣,下意识说:“你跟他认识多少……”

    “认识多久你不是知道么?很多年了。”

    “他没有发过脾气。”

    以前闷着,偶尔说两句还像撒娇似的,没像今天这样动过这么大气。

    绿灯亮了,秦祝又启动车,但迟北海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可能还有一次……”

    “嗯?哪次?”

    迟北海不说话了。

    还有一次,自然就是不归堂那次。

    不归堂那天他也动了很大气,但是怪他没跟自己说真话,而不是怪他离开。

    这回又是为他生气……

    迟北海闭了闭眼,心里酸疼的不成样子,喉咙都哽咽,说了两句话后再也说不出来。

    秦祝从后视镜中看他,车内灯光昏暗,偶尔旁边的车驶过,车灯会映到迟北海脸上,能让人看清他眼角都是红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迟北海会有这样的状态,但他知道肯定跟季微尘有关。

    他跟迟北海认识的这几年,迟北海真的好像无所不能,出任务受伤后,总能很快恢复,每次任务都能逐个击破。

    是他真当哥来敬佩的人。

    从没见过他现在这样,周围都被一种无力和自责笼罩着,他不挣扎着出来,放任自己沉沦。

    季微尘睡的依旧不安稳,脑子里晕成一团浆糊,陆离的梦扰得他安心不了。

    车里晃晃荡荡,进入了红灯魔咒,碰上了一个,回去的路上一路都是红灯。

    刚出市区,季微尘额上就渗了冷汗,露在外面纤弱的脖颈都起了鸡皮疙瘩,躺在迟北海腿上隐约有些辗转。

    他从迟北海身上起来,慢慢挪到窗边靠着,唇抿得死紧,套着外套的身子也单薄的厉害。

    “是不是晕车了?”

    “……嗯。”

    出市区的最后一个红灯停了一下,季微尘猛地往前倒,捂着嘴掐着胃忍着不断上涌的恶心感。

    迟北海一早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赶紧喊秦祝停车,后者快速驶出市区进了小路,开了双闪停在路边。

    刚停季微尘都没来得及起身,推开车门就干呕两下,生怕吐车上,连忙忍住下车蹲到路边持续泛呕。

    迟北海看得直心疼,轻轻给他拍背,季微尘难受的厉害,脑子里浆糊打转,头晕目眩,太阳穴还突突的刺疼。

    被迟北海这么一拍,胃里翻江倒海,倒了个彻底,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即便这样都还不停地吐着。

    秦祝也蹲在旁边抱着包皱着眉看着,却突然大叫起来:“哥,哥,哥哥哥……他吐血了?我靠,别让他吐了!”

    迟北海脑子像被重击,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忽然间季微尘倒在他怀里,他才颤抖着抱住他,声音发颤:“去医院,快点,快点……”

    刚出市区,又要回去,季微尘晕得突然,迟北海根本不知道他是哪儿出了问题。

    这会儿吐的酸水里带着血丝,估计还是胃里的问题,但好在这一路上没在溢出血来。

    又一次送小尘进了急诊,又是一次坐在长廊外焦急的等待。

    他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两个人丑陋的嘴脸,以免控制不住自己逐渐暴戾,濒临极限的情绪。

    实在控制不住,从秦祝那儿拿了根烟到吸烟区抽了根烟。

    一个小时不到,季微尘就被推了出来。

    被送进了二楼单人病房,迟北海想的没错,是胃里的问题。

    胃溃疡小面积出血,好在送得及时,出血量小,稳定也快,但要好好休养。

    无论去哪个医院,医生的话都千变不离其中,要好好休养。

    刚送进病房,季微尘就醒了,手虚搭在上腹,大概还有些难受,睁着眼看迟北海进来,又在他旁边坐下。

    迟北海盯着他,握着他打着点滴的手,笑着,只是笑意略微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