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盛擎得意地朝慕淮眨了眨眼,“撒娇对你管用。”

    “你真不嫌丢人?”

    “没事儿,反正我不要脸的。”

    “……你这人真能处。”

    慕淮的嘴上说着嫌弃,可总是忍不住会多看两眼这高调张扬的少年,他过得自在又轻狂,是青春该有的色调。

    那一天,盛擎带着慕淮进了人工滑雪场,两人穿着厚羽绒服,像两只笨拙的胖企鹅,一次又一次地倒在滑雪场里。

    盛擎踩着滑雪板,学不会控制刹车,有好几次摔到了雪堆里,慕淮赶过来,想要救他,也没刹住,和盛擎一同栽了进去。

    他俩头栽雪堆里,只剩下两腿朝天,远远看去,就是两只脚朝天的傻大鹅。

    盛擎笨拙地从雪堆里爬出来,伸手去拉慕淮。

    慕淮难得使坏,用力一拉,把没有站稳的盛擎拉了下来,他又栽到了雪堆里。

    “慕淮,你玩阴的啊!那我就不客气了!”盛擎抓了一团雪,砸到了慕淮的身上。

    慕淮把盛擎摁在雪堆里,手伸到盛擎的脖子间,冻得盛擎差点发出猪一般地嚎叫声。

    “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好冷!”

    “慕淮,你放开我!”

    “你是咬定了我不敢揍你是吧?!”

    慕淮见盛擎有点惨,放开了他,躺在他身侧的雪堆上,看着空旷的滑雪场,感叹了一句,“飘雪的天空,肯定很美。”

    “要不,等来年的冬天,我们去北城,看一场大雪?”盛擎提个建议。

    慕淮拍了一下盛擎的脑袋,“来年冬天,你不考大学了?”

    “那等大一,寒假时,我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怎么样?”盛擎迅速换了一个思路。

    慕淮轻轻一声“嗯”。

    他们曾约定过,等长大了,我们去看一场真正的雪。

    只是,他失了约。

    高中那三年里,盛擎在那一抹淡淡的栀子花香中迷糊了,慕淮何尝又不是被那一声又一声的“小校花”乱了心?

    如今,七年过去了。

    慕淮站在车来车往的机场门口,失神地看着漆黑的夜空,雪花染白了他的发,在肩头形成小团块,他站在风雪中,成了万千风景之一。

    国外的冬天也很冷,有时候会连着下七天的大雪,把世界装成梦幻的冰封王国。

    慕淮见过很多次大雪,却没有一次比得上海城那一个人工滑雪场。

    那时,他的世界里,有一抹绚烂的色彩,是盛擎赋予的,无人可比拟。

    冰雪的世界很美,但是没有你,我总觉得有瑕疵。

    慕淮掏出手机,点开和盛擎的微信对话框。

    误打误撞的相亲后,他们的关系破冰了,从熟悉的陌生人成为了普通的朋友,联系也变得不少。

    他在对话框里打打停停,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把文字全部删除,选择了发一条语音。

    “盛擎,北城下雪了。”

    我很想你。

    比以往还要想。

    发完了消息后,没想到盛擎直接一个微信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慕淮恍惚了几秒,然后点击了接听键,下一秒,盛擎的脸就出现在屏幕上。

    盛擎真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奇地问,“好看吗?”

    “嗯,好看。”慕淮笑着问,“怎么,你没看过雪吗?”

    他以为,想盛擎这种大公司的总裁,闯南走北的,见多识广。

    盛擎回,“没看过北城的雪。”

    在重遇慕淮之前的七年来,他不曾到过北城。

    他还在等那一个约定,等那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要和他的小校花看一场北城的大雪。

    又或者说,他不愿意来,只要他不触碰那一段记忆,他就还有机会,他就能骗自己。

    此时,双方都沉默了。

    盛擎笑着打破凝固的气氛,“镜头转一下,我看看。”

    “好。”慕淮对着天空拍飞雪的场景,“好看吧?”

    “一般般。”盛擎觉得再好看的雪,都不及慕淮万分之一,他开口道,“看完了,可以把镜头转回来了。”

    慕淮听话地把镜头转了回来。

    盛擎看着屏幕上的慕淮,食指指尖隔着屏幕作出了轻轻扫去他发间的雪的动作。

    小校花,更好看了。

    盛擎刚开口,想要叫一声“小校花”,却被一声巨响打断,紧接着是慌乱杂声,汽车鸣笛声,人群尖叫声,杂乱无章。

    “盛擎,先不说了,我这边有人出了车祸!”慕淮匆匆地说了一句。

    “你小心……”

    话没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退开退开,着火了,会爆炸的!”有人喊了一句,所有的行人着急地跑开。

    慕淮将行李扔到一边,在正面而来撤退的人群逆行,快步地冲向了车祸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