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淮扯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睁着那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向南路蹲下,轻轻地揉了揉慕淮的脑袋,“小朋友,答应我,你要好好长大,好吗?”

    那时的向南路不知道,他的做法,对还是错?他知道,慕淮肯定会发病,会遭受痛苦……

    可是,慕淮曾天真烂漫对向南路说,“长大后,他要飞上天去,摸一摸白云。”

    长大后……

    他也期待着长大,对吧?

    慕淮离开了黑暗的实验室,终于过上了正常小孩子的生活。

    老教授们很忙,但是无论多忙,总会有一人抽出时间来陪慕淮,待他温柔亲厚,教他读书识字。

    在耳濡目染下,慕淮也成了一个骨子里都散发着温柔的人。

    家庭的温暖,填补了慕淮幼年时期的黑暗,他以为,他的人生会一帆风顺。

    在他十六岁时,老教授们因感染了病毒,相继去世,只留下了一笔丰厚的遗产。

    那一笔遗产,足够慕淮这一辈子无忧。

    可是,他活得很空洞,他还没有来得及回报老教授们……

    在慕淮最难过时,盛擎出现了,一抹香草味给他的人生添了彩,照亮了他整一个青春。

    奈何,十八岁时,慕淮病发了。

    他的人生,就像是一辆过山车,起起落落,充满了意外。

    他尝遍了世间的苦与乐。

    活着这般困难,为何还要来人间这么一遭?

    他曾想,若是没有盛擎,死于二十岁,应当是最好的结局。

    幸好,他遇见了盛擎。

    他想活下去,拼了命,也要活下去。

    ……

    第51章 追不到,我继续追。

    第二天,盛擎照常送慕淮上班。

    慕淮看着盛擎眼下有两块乌黑,“你昨晚没睡吗?”

    “嗯,不敢睡。”盛擎说。

    “为什么?”慕淮担心了。

    盛擎故作调皮地眨了眨眼,“因为我怕鬼啊。”

    慕淮被逗得“噗嗤”一声笑,拍了拍盛擎的头,“不是哭包了,现在是怂包了。”

    盛擎见慕淮要下车,立马把他摁在了副驾驶里,热情地亲他。

    “……行了,行了……”慕淮被亲得呼吸不过来,红着脸说,“……盛擎!我要上班了!”

    说完,慕淮推开了车门,逃之夭夭了。

    盛擎看着慕淮的背影,眸底的光渐渐地暗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苦痛的神色。

    目送慕淮进了医院后,盛擎开车去了清大,找盛熠。

    清大的基因工程实验室是国内的1,是基因遗传病研究的权威。

    盛熠早早就在校门口等着盛擎。

    车子停下时,盛熠上了车,把一叠厚厚的资料递给盛擎。

    “是lk-v遗传性腺体基因。”盛熠的脸色凝重。

    “解释一下。”

    “腺体致死率最高的基因病,人的腺体神经链接着多个器官,lk-v类型的腺体病变,病发时,会引起并发症,严重的,会导致多个器官衰竭,致死。”

    盛擎深吸了一口气,“……治疗办法呢?”

    盛熠从厚厚的资料里,找出了其中一份,“这是fgs实验室最新的专著《破碎与重塑: lk-v基因病变的深度研究》,我挑了一部分节选的内容。”

    盛擎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字,手情不自禁地发抖。

    “上面有一个经典案例分析,研究的是一个oga,十八岁发病,经历三年实验仓的治疗,各项数据指标都很贴近……”

    “是他,对吗?”

    “大概率是。”

    盛擎看着内容的描述,哽咽地说,“……电击、低温、抽髓……”

    每一词汇,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直直地捅进他的心窝子里,刀刀见血,痛得呼吸不过来。

    难怪,北城的冬天那么冷……

    慕淮总是笑着说,他并不怎么怕冷。

    其实,他只是习惯了低温治疗的寒冷。

    不是不怕,是习惯了。

    盛熠沉重地把手按在盛擎的肩头上,想要给他力量,此时所有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盛擎低下了头,红着眼眶,“阿熠,我要怎么办……”

    盛熠将头撇开,眼底也涌出了热泪,咬住了唇,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怎么办?

    他是基因工程研究的,他深知lk-v基因的一切,就如今的医疗水平,那是不治之症。

    “他说……”盛擎将哽咽吞回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待地看着盛熠,“是不是可以换腺体?”

    盛熠见过盛擎最落魄时的模样。

    那时,盛擎满心欢喜地向慕淮表白,却被拒绝了。

    他亲眼目睹了,盛擎满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像风吹过的蜡烛,瞬间熄灭,黯淡无光。

    那时的盛擎带着青春时的一身傲气,虽然难过,但还是故作坚强地说,“没关系,追不到,我继续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