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希小心翼翼地将画收起来,走进二楼的书房,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将画放好。

    转身时,感受到了包里手机的振动。

    方才在琼苑,他开了静音。

    现在拿出来一看,有两个未接电话。

    全都来自于他的经纪人,贺州里。?

    第八章 后患无穷

    “贺哥。”谢淮希接着电话往外走,刚好碰上拿着热牛奶上楼的季雪初。

    晚上喝牛奶,很助眠,谢淮希有晚上喝牛奶的习惯。

    他笑着伸出手接过牛奶,一边喝一边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季雪初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

    “《劲风》的成绩不错,有几个剧本我发你邮箱了,总体都不错,你自己选。”

    “好的。”

    自十八岁出道以来,谢淮希一直在电影圈发展,至今两年,五部电影,前三部都是配角,第一次演主角是在一部小制作电影中,be美学被他演得淋漓尽致,票房一度冲进了前五。

    在初露锋芒后被一位大导演捡去演《劲风》,由于宣传很到位,加上意义特殊,谢淮希在电影圈内又小火了一把。

    “贺哥,有古装剧吗?”

    他之前演的都是现代剧,人都是充满挑战性的生物,越是未接触便越是好奇,期待,谢淮希也不例外。

    “有,形象也很贴切,对演技要求极高,剧名《谋》。”

    “好的,谢谢贺哥。”

    挂断电话,杯中的牛奶已过半,他拿着捂手。

    “姑姑说她先回老宅做蜜饯,”季雪初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很温柔地接着道,“眠眠可以安心休息了。”

    “是可以安心了,过年吃蜜饯。”谢淮希笑着往楼下走,“我洗杯子,雪初快休息吧。”

    “嗯。”

    洗漱完回到房间,谢淮希窝在懒人沙发里看剧本,《谋》,讲述的是官场沉浮,帝王之路。

    在大漠孤烟中成长起来的一代枭雄拓跋疆,被皇家找回,是当朝四皇子,回归之后面临官场的阴谋诡计,尔虞我诈,他铁血手段,置之死地,终成一代帝王。

    而和他相爱相杀,相互算计到最后鼎力相助的人乃当朝大祭司——孟灵修。

    一个狼子野心,奸诈狠戾,杀人如麻。

    一个八面玲珑,一步三喘,有多漂亮娇弱的皮囊就有多少个心眼算计。

    当真是应了剧名《谋》。

    而那边邀请谢淮希去试镜的角色便是孟灵修。

    越看越觉得喜欢这个角色。

    用最美的脸,干最狠的事,拥最好的人。

    不是反派,却将反派值拉满,全员算计。

    谢淮希细细琢磨着剧本,琢磨得入迷了,差点忽略打进来的电话。

    一排数字,未注明,也不太像是骚扰电话。

    他接通。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面沉默着,谢淮希又重复了一遍,直到他准备挂断电话时,终于听到了声音。

    “谢公子。”

    仅仅三个字,便强占了谢淮希的大脑,将方才的剧本驱散。

    “傅先生,”他想起来他签下的协议,每晚一通电话,可是他忘记了,“麻烦您亲自打过来了。”

    “无妨。”

    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当是傅冕钊正掀开被子躺下,等声音结束后,谢淮希才轻声问:“您想听什么?”

    “《离骚》。”

    谢淮希心说你在考验我的专业水平。

    “好。”他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开始念,“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谢淮希吐字清晰,只字未错,语言功底十分扎实,加之嗓音很轻,音线温柔,像漆黑夜里的月华,撒下温柔安抚着踽踽独行、孤寂、冷瑟的心。

    他低语时,字字入耳,娓娓动听,余音绕梁。

    声音是无形的,但传递的柔情是无限的。

    一杯水见底,整首离骚才念完。

    电话那头是安静的,从头到尾都如此。

    “傅先生?”他唤了三遍都没有得到回应。

    谢淮希也未挂断电话,开始念剧本的台词。

    念什么都是念,何不一举两得?

    他的胆子在这一刻大起来,也不管被发现了会如何。

    反正傅冕钊未出声,说不定是睡着了呢?

    当谢淮希念到,“一头难驯服的野狼罢了,不足为患”时,他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句微哑的低语,“谢公子。”

    “野狼是会吃人的,放纵了,后患无穷。”?

    第九章 海上华亭

    谢淮希愣了好几秒,他没想到傅冕钊会在此刻说话。

    有一种上班摸鱼被老板发现的微妙尴尬。

    但从小就有良好的心理素质教育,谢淮希慌而不乱,“抱歉,我念台词去了。”

    “不用道歉,”对方的嗓音带着睡意,听得到几分缱绻,“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