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

    “交易而已,合作愉快。”

    季明烟传授书法之道,换来的是二十年的安稳。

    傅冕钊说这是交易,但谢淮希知道,这是他亏欠傅冕钊的。

    见小公子似有心事,沉默不语,傅冕钊将银戒转了个圈,道,“傅家旁系有一书法大家,在听说懿柔拜师后一直有闲言。”

    “但当他听闻师父是季大家后便绝口不提此事。”

    “传道授业极其艰难,用十多年苦心孤诣换取二十年安稳,对傅家来说,这是一笔合理的交易。”

    “甚至于稳赚不赔,护一个人安稳,对傅家来说很容易。”

    “谢小公子,你面露难色,究竟是对季大家实力的不自信还是对傅家势力的不了解?”

    谢淮希似醍醐灌顶般,清醒了。

    或许是在书法方面的浅薄,以至于他忘了,季明烟的指导有市无价。

    千金难求。

    谢淮希亦不喜占人便宜,宁可自己吃亏,当他下意识划定傅冕钊吃亏时,便会面露难色。

    经傅冕钊解释一番,他倒是明白了,是他对季明烟地位了解太浅薄了。

    “傅先生,我发现你总能一击命中我的难处,为我解惑。”

    “这是我的荣幸,谢小公子。”

    二十公里的路程并不远。

    老宅的大门已经上了年岁,但古韵足,别有风情。

    “谢谢,”谢淮希下了车,望向挂了两个精美琉璃盏的大门,一旁,还有象征着新的一年即将到来的门联。

    他转身,略微弯腰,朝里面的人送上祝福,“傅先生,除夕快乐。”

    他送上祝福时,是笑着的,能治愈今年南方的寒。

    傅冕钊颔首:“同乐。”

    ……

    季明烟见自家宝贝抱着空杯子喝个不停,心中暗道不好。

    宝贝有心事。

    “眠眠,少喝点空气。”

    “啊?”谢淮希回过神来,发现手里还握着空杯子正往嘴边送。

    “宝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谢淮希那双漂亮的眼眸中露出疑惑,“没有。”

    怎么会这样想?

    “看你走神,还以为你在想你的另一半。”季明烟继续坏心思地打趣他。

    “不、不是。”

    虽然他真的在想傅冕钊,但他不是他的另一半。

    季明烟很是认真地说:“宝贝,你脸红了。”

    事实上,谢淮希并没有脸红,倒是在季明烟打趣他过后,红了脸。

    “妈妈,你看错了。”

    他别过脸去,将今天霍临送来的食盒打开,里面是做好的玫瑰麻薯。

    依旧精致漂亮,讨女孩子欢心。

    “宝贝不禁逗,唉,算了,我要吃一个玫瑰麻薯,啊~”

    谢淮希用刀叉切下一小块,给了季明烟。

    “还是原来的味道,好香。”

    “宝贝,和你商量一件事。”

    谢淮希:“好。”

    季明烟咽下口中甜食:“你都不问问是什么事吗?”

    “那我问问,是什么事?”

    看到自家宝贝这么顺着她,季明烟露出欣慰又狡黠的笑来,桃花眼微翕,“把我抬回老宅,我要回家过年。”

    “好。”

    “宝贝最好了!”

    “嗯,我最好。”

    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想的,但谢淮希觉得他看到后花园被毁后心情肯定不美妙。

    季雪初生日宴上有很多盆景,每一盆都价值不菲,若是丢弃了倒是可惜了,老爷子想着老宅后院有一片空地,倒是可以放下。

    先是请了专业人员过来打理,然后又将棋盘搬到这里,方便一群人观园下棋。

    此刻,季明烟坐在轮椅上指挥着一群人修建,挑了几盆精致好看的留下,剩下的全部打包送送人。

    “把那块地空出来,然后去买一颗桃树种下,再搭个秋千……”

    春日桃花灼灼,风起时,繁华飘散,很美。

    对酒当空,月下独酌,倒也是一番好雅致。

    “那块地种上一颗青梅,酿酒,还可以做一些小甜食。”

    许是因为在医院躺久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要大展身手。

    “那盆留下,修得有点像玉兔,挺可爱的。”

    “那盆太丑了,搬出去……”

    谢淮希无奈地逗了逗檐下鹦鹉。

    鹦鹉:“不肖子孙!不肖子孙!”

    谢淮希记得,这只鹦鹉是老爷子前不久送给季雪初的生辰礼物……

    怪不得,被退回来了。

    他忍不住又戳了戳这鸟。

    “不肖子孙!不肖子孙!”

    “傻鸟。”

    鹦鹉学舌:“傻鸟,傻鸟。”

    “姑姑这是?”季雪初顶着风雪回老宅,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倒是明白个七七八八,只是不知为何要如此。

    “修整外公的院子。”

    谢淮希压低声音:“她说这里都是铜臭味,闻着难受,便挑了一些果树种下,方便酿酒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