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难免有困惑,能遇到这样能一语道破的前辈,是缘分。

    “还叫我傅先生?”

    “啊?”

    有什么问题吗?

    在谢淮希看来,傅冕钊年长他几岁,而且又有丰富的人生经验,可以算做长辈。

    对长辈,怎可唤名字?

    这是不敬的。

    “叫我的名字。”

    傅冕钊低头,突然靠近,谢淮希身后便是珍贵的砚台,他不敢靠后,却也不敢前进。

    但……傅冕钊靠得好近。

    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他们气息相缠,热度一点点上升,耳边古老的西洋钟发出“嗒嗒嗒”的转动声。

    方寸之地。

    谢淮希想开口,却怎么也念不出这三个字。

    心中一遍又一遍滚过的名字,在这时仿佛是什么洪水猛兽般,让他开不了口。

    见他不开口,傅冕钊忍不住又往下靠近了一点,差一点,他们的侧脸就会相贴,薄唇靠近他的耳侧,一字一句问,“不会念?”

    “我教你,傅—冕—钊。”

    谢淮希心跳骤然加速,被热气侵染的耳垂宛若一颗耀眼的血红色宝石,在隐秘的角落勾人心魄。

    “会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一字一锤,让谢淮希心惊。

    他抿着唇,手轻轻拉了一下傅冕钊的衣角,然后抬头和他对视,眼神中满是轻颤的紧张,“傅、傅冕钊……你别靠我那么近。”

    这样的距离和姿势……会让人误会的。

    傅冕钊直起身子,腕骨一动,稳住了一旁摇摇欲坠的青瓷砚台,放回原处。

    谢淮希趁机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距离,有些局促,“我、我去看看……笔。”

    之前拍卖会上,傅冕钊拍下谢淮希的笔,所以不缺笔才是。

    这小公子害羞了,随便找了个蹩足的理由就想逃走。

    只怕就算他说有笔,这位面皮薄的小公子也会充耳不闻地逃走。

    回去的路上傅冕钊倒是没再逗矜持娇贵的谢公子,怕把人逗急了。

    谢淮希也乖乖保持沉默,到淮安园后迅速下车,头也不回得跑进了别墅。

    仿佛后面有恶鬼索魂。

    刚进别墅,就看见一堆漂亮的玩偶被堆成了小山丘,在客厅里十分显眼,尤其是最上面那一栋缩小版的芭比豪宅。

    有些眼熟。

    好像就是上次在拍卖会上那个口出狂言的男人送的。

    “这个是小叔叔买的,不可以,这个是霍临叔叔送的,不行……”

    傅娇娇正将那一堆玩偶分类,看起来及其认真。

    连谢淮希进来,她都没察觉到。

    他走进,安静在小姑娘对面坐下,有些好奇她在做什么。

    “唔,谢哥哥!”傅娇娇放下手中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分类的玩偶,好似找到救星般直往谢淮希怀里冲,“哥哥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谢淮希轻柔手里细软的长发,故作犹豫,“得看娇娇想让我帮什么忙。”

    “我想把这些娃娃拿出去义卖。”

    “义卖?”

    他抬眼扫过那一堆娃娃,平价玩偶和高奢各占一半,还有一些应该是手工制品,看不出牌子。

    各式各样的都有,无一不好看。

    傅娇娇抱着谢淮希的脖子蹭了蹭,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对呀。”

    “是在学校里举行的,义卖的钱一部分会捐给其他小朋友,一部分是自己的。”

    “我想把卖的钱给小叔叔。”

    谢淮希将傅娇娇紧紧抱住,笑得温柔。

    小姑娘心思敏感,大部分可能是因为早上的事,怕她的小叔叔不工作养不活一家人。

    当然在他人看来这件事似乎很可笑,凭借傅冕钊的财力会养不起几个人?

    但在小朋友的世界里,这是天大的事。

    他们时时刻刻都想以纯真的心去温暖每一个人。

    这样的叫,天使。

    谢淮希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柔声道:“所以娇娇想让哥哥帮什么忙?”

    “我想把一些玩偶卖掉,但是,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人送我的礼物,不可以卖掉,所以我想让哥哥帮我想一下,卖什么东西才好。”

    鉴于只是义卖活动,而且是小朋友参与的活动,卖太贵重的东西不太好,谢淮希思考一番给出比较中肯的建议:“娇娇可以考虑一下手工制作。”

    “手工制作吗?我可以的!”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比较好动。

    “想好做什么了么?”放好正丹纸,傅冕钊一步步走到抱着傅娇娇的谢淮希面前,弯腰,捏了捏小姑娘肉嘟嘟的脸。

    “我们可以做吃的吗?小叔叔。”

    “你做?”

    傅娇娇的手指一圈一圈绞着裙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盯着傅冕钊,然后小声嘟囔,“你教我和谢哥哥做,我们可以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