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只能在一旁羡慕地看着。

    他很少跟着舅舅和外公去参加宴席,因为那里有很多叔叔阿姨说他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妈妈每个夜晚都会偷偷看月亮,看着看着就会哭,每当这时,谢淮希就会走过去紧紧抱住她,伸出小手给她擦眼泪,“妈妈,不哭,眠眠是男子汉,会保护你的。”

    雪初会给他买很多玩具,还会陪着他玩儿,但……舅舅娶了新舅妈,还有一个很小的弟弟。

    弟弟很可爱,谢淮希好怕……雪初会转移对他的喜欢。

    他一直都在害怕。

    但是不敢将害怕告诉任何人。

    他怕被人厌烦。

    对,会被讨厌的。

    谢淮希意识到自己将眼泪都滴在傅医生的衣服上,他坐直了身子,一边伸手擦自己的眼泪,一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傅冕钊抽了一张纸给他擦鼻涕,然后将他抱入怀中,“想哭就哭,我不介意。”

    他是第一次见一个小朋友这么小心翼翼,时时刻刻都关注身边的人,谨小慎微,害怕招惹大家的讨厌。

    但其实,他长得粉琢玉雕,光是长相就很讨人喜欢,傅冕钊也是第一见这么漂亮的孩子,他闭眼躺在病床上时,就像是精致的cd娃娃。

    让人挪不开眼。

    “傅医生。”

    “嗯。”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会的。”

    肯定会的。

    “那你记得,叫我眠眠,我就会认出你,这个名字很少有人知道。”

    “好。”

    “那孩子的脑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应该知道如何做。”

    傅家私人医院里,今日家主下来巡查,医院里噤若寒蝉,每一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恭敬等候。

    但家主径直去了一位医生的办公室,好巧不巧,就是前不久空降的傅医生。

    此刻,傅冕钊双腿叠加,平静地坐在办公桌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办公桌。

    对眼前的人置若罔闻。

    晾了一会儿,才不疾不徐道,“我的事,你最好别插手。”

    傅华檀拿出一支女士香烟,点燃,就在他办公室里抽,一股烟味散开,“你最好把事情办好,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到时候伤着磕着,就不好了,毕竟他还是季老头的孙子。”

    自顾自说完后,傅华檀踩着恨天高离开,留下一整个落寞的房间。

    傅冕钊将领口处的扣子解开,想到小朋友那可怜又漂亮的脸,他有些烦躁地将遮光帘拉了下来。

    室内,一片黑暗。

    室内,一片黑暗。

    “出来。”

    藏在墙角的谢淮希忍不住抖了一下,紧张得过分,“傅医生,我、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下午就要走了,他只是想来给傅医生告别。

    虽然傅医生表面上很冷淡,但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肯答应谢淮希一切的要求。

    也是唯一一个,除了家里人之外,他遇到的第一个肯包容他的人。

    但是现在,谢淮希好像做了一件不好的事,他偷听到了傅医生和一位女士的对话,他们的话题好像和他有关。

    “对、对不起。”

    谢淮希紧张得后背出汗,十支漂亮泛白的指节死死揪着衣角,似乎用了极大的努力才让自己不立刻哭出来。

    在黑暗里,传来一声极小的呜咽声,傅冕钊走进,把“谢淮希。”

    “我、我在。”

    他的嗓音极其颤抖,内心十分慌乱。

    “忘了我。”

    傅冕钊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他太沉稳了。

    但在此刻,这种沉稳让谢淮希慌乱。

    他拼命摇头,让本来就未痊愈的头部剧痛,可他不能停,他不要忘记傅医生,“呜~不要!”

    “将来重逢,我会让你想起我的。”

    “眠眠。”

    “……”

    ……

    ……

    ……

    谢淮希抓着傅冕钊的手忍不住加重了几分力,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起过这段记忆,它们就像是被放在陈旧箱子的底部的珍惜物,就算是落了灰也不会被人想起,哪怕它再珍贵。

    他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年幼记忆就像是多了一场梦,然后他入梦了,沉溺其中。

    谢淮希嗓音哽咽着,眼眶绯红,宛若水晶般的泪珠一颗一颗落下。

    “你后来……催眠了我,导致我记忆错乱,我一直都只记得要找恩人,要报恩……可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催眠我?

    让我忘了你。

    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仅仅是因为偷听吗?

    谢淮希想知道原因。

    “不能让你知道我的存在,不能让你认识那时的我。”

    傅冕钊伸出手,像是穿越了数年的时光,再次擦掉谢淮希眼角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