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出了这件事,她才意识到这么多年她的缺失。

    她忽略好多谢淮希成长的日子。

    只是沉浸在过去的虚妄中。

    “眠眠,对不起。”

    “没关系,”谢淮希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珠,“妈妈,我从来都不怪您。”

    “对了妈妈,我找到可以祛疤的医生了,他医术很高明,妙手回春,一定可以去掉身上的疤。”

    季明烟苦涩一笑,“好。”

    吃完饭,谢淮希正在天台看月亮,今晚的月亮格外地圆。

    拢好了大衣。

    “更深露重,怎么不回房间?”

    “今天的地暖太热了,我出来透透气。”

    “拿着。”季雪初端了一杯热茶给他。

    天太黑,看不出是什么茶,只能靠闻着香味才能确定——茉莉花茶。

    “给你装水的时候发现你杯子里是茉莉,我记得你很少喝这一类茶。”

    谢淮希更偏爱玫瑰花茶。

    他有些心虚地躲开季雪初在黑夜里也依然明亮如鹰的双眸,“换换口味,我再喝玫瑰花茶就要变成玫瑰花了。”

    “眠眠,你有心事。”

    “果然还是瞒不过你这位善于察言观色的季公子。”

    从小到大,谢淮希的心思都被他猜了个透,所以他在身边的时候,谢淮希都会觉得有秘密好困难。

    但其实他也没什么秘密好瞒着他的。

    但是现在……要不要把他和傅冕钊交往的事情告诉季雪初呢?

    他怕季雪初会不同意他现在谈恋爱。

    毕竟还处在事业上升期。

    “那位傅先生和你什么关系?”

    季雪初派出去的人刚到京城,就告诉他,顾家在京城的所有势力被连根拔起,一个不剩,而且顾斐然也消失不见了。

    有人比季家先出手这件事。

    办得很彻底,干净,滴水不漏。

    但他的人带回来一封信,黑底金字,狂放不羁

    ——我的人,就不劳季家主费心了。

    ——傅

    “啊?”

    雪初怎么会知道他和傅先生有关系?

    “眠眠,离他远点,他是个危险人物。”

    “可是雪初……万一我是喜欢他的呢?”

    “你若真的喜欢……”季雪初眼眸下垂,认真地看着他,“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

    “雪初,你不反对我和他在一起吗?”

    谢淮希瞳孔带笑,在月色下美得不可方物。

    他还以为雪初会是个小古板,不同意他谈恋爱呢。

    季雪初伸出右手触碰他头上被春风吹歪的呆毛,启唇,语调带着少有的温柔,“我更希望你快乐。”

    “谢谢雪初,这件事就是我们俩的秘密了,先不要告诉外公和妈妈,等我们确定下来再告诉他们也不迟。”

    “好。”

    谢淮希笑着抱着茶杯喝了几口,他心情不错,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那雪初,我先进去睡觉啦,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好,晚安。”

    谢淮希走到了室内,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嗒嗒嗒”地跑到门口,“雪初,祝你也快点找到喜欢的人呐~”

    说完,他朝季雪初挥手,抱着茶回了房间。

    季雪初收回扣在栅栏上的左手,上面,满手鲜血,顺着指尖往地上流。

    只有靠肉///体上的痛才能平衡他心口处的疼。

    但实际上,这点疼和他心里的痛比起来不值一提。

    那封黑底金字的信上还有一句话,刺痛了季雪初的双眸。

    ——季家不能护他一世无忧。

    ——我能。

    自季雪初在老宅找出那一叠名单的时候就知道了,上面每一个人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同为季家人,谢淮希不用学着打理公司,只用学一堆没用的规矩,高雅的乐器,每次有客来访,老爷子都会让他去待客,学的便是那待客之道。

    他被按照当家主君的样子培养……

    要进娱乐圈,老爷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只有在名利场,他才会大放异彩。

    被万众瞩目。

    被……用来给季家铺路。

    身为家主的季雪初如何不知其中原委?

    季家在洛城已经饱和了,他们的势力正在往外扩展,下一个目标便是京城。

    那里才是真正的名利场,利欲熏心的地方。

    季家的根本就生在京城,只不过是因为老爷子犯了错,才被驱逐,但老爷子心中一直想回去,人老了,落叶归根的情感更加激烈。

    当初老爷子不反对谢淮希走演员的道路,只是限制他只能去京城电影学院。

    为的就是想让他在京城崭露头角,博一个好印象。

    季家要回主家,得需要京城世家助力,连结的最好也最稳妥的办法便是两家接亲。

    这个古老、传统的方法虽然很残忍,但不可否认它很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