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布眼里也一闪而过的暧昧神色让海月愈发慌张了起来。

    只见诺布抿了抿嘴唇,极力忍住笑,正色道:姑娘晚上一个人走回来,躺下就睡了。

    可是我记得我睡在一家羊肉汤店前面...还闻到了一阵香气。

    诺布见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便趁着四下无人,凑近海月道:我告诉姑娘,姑娘可别说是我讲出去的。

    海月见她果然有事瞒着自己,忙点头应了。

    诺布又压低了些声音道:昨天是赞普将姑娘从宫外抱回来的。姑娘放心,我一直都在,赞普并没有无礼,将姑娘安置在内间便走了,还嘱咐我不要跟别人说。

    海月足足愣了好一会儿,从脖子到耳根红成了一片。都说喝酒误事,看来果然如此。

    任凭是谁都还不算大事,可她居然还被这位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抱了回来羞愧、愤怒充斥着她,海月差点一拳将小案几砸烂。

    她只觉得脑热,便蹭地站起身来,奔回房间里收拾起了东西。

    诺布连忙站起身来惊呼道::姑娘

    直到诺布追上前去看她正收拾着物什,这个小姑娘脸上都快要哭了出来。

    是诺布不该告诉姑娘,姑娘别走了。

    海月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走上前去替她擦了擦眼泪道:

    我还有要紧的事要做,原本就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你且放心,景大人会替我向赞普解释,不会牵扯到你的。

    诺布瘪了瘪嘴巴,眼睛里晶亮的泪珠这才没有洒下来。她认真地看着海月,可怜兮兮地道:

    那姑娘还会回来吗?

    海月的眼睛看向她身后的琉璃窗,透过这里可以看见江央坚赞的寝宫一角。她淡淡地扯了扯唇角,笑道:会的。

    当荀彻接到海月的消息时,便忙到她的寝殿找她。只见海月已经打点好随身的行李,荀彻不由地有些惊讶地问道:出了何事?

    海月没有抬头,只道:我们在此处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回去加紧镖队的训练。师兄也且收拾收拾,我们马上便可以出发了。

    荀彻没再细问,只应了下来。他在此处住了几日,也觉得十分无聊。一想到可以回去带着弟兄们演武,便颇有些振奋。可他又转念一想,试探地问道:是否需要向他辞行?

    海月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只见她叹了一口气,随之略微颌首道:我先去告诉景大人一声,若是可以让他代为转达便罢了。

    要我转达什么?

    正说着话,景唐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海月看见景唐,想起自己还未来得及与他商量,便颇有些露怯。见景唐的目光灼灼,她也只得硬着头皮道:在此处过的□□逸了,筋骨都有些松懈。我和荀师兄带着弟兄们先回湖边营地,加强些训练,来日用得着的时候,总不能什么都不熟练。

    她想了想,又道:我给你留下二十人护卫左右,左不过这赞普待你不错,总会注意你的安全。你看

    只见景唐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海月不禁往后缩了两步。

    荀彻见二人像是有话要说,便垂下眼眸道:我去通知弟兄们准备。

    随即便走出了海月的寝殿。

    景唐见海月一副愧疚的模样,觉得颇有些头疼。这丫头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如今大战在即,长城军也不能就此闲散下来。

    挣扎了片刻之后,景唐终于妥协了。原本沉下去的脸色也渐渐好转。他开口道:

    好,那你先带着弟兄们回去。等东平城里传来了消息,再做打算。

    海月犹豫了一下,又道:赞普那里,我便不去作别了。你下次见到他时,记得替我说一声。

    好。景唐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正准备开口询问,只见女孩犹豫着走了两步,径直扎进他的怀里。

    一个温暖的身体触碰到他,如泉水一般短暂地清洗了他的思绪,使他头脑中竟想不起来半分想说的话。

    唯独记起来的,就是伸出双臂去搂紧这个身体。

    女孩闷闷地在他胸膛中低声道:景唐,我走了之后,你要小心那个毒狼。我猜不透他的心思,所以更放心不下你。

    景唐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将脸埋在她发间道: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在湖边营地要小心,不要跑远误闯进颉莫叛军的领地。

    海月用力点了点头,贪恋着怀抱里的温存,不愿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