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诺布记下了。诺布乖乖巧巧地低下头来,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童一般。

    海月想了想,突然记起自己在天牢里撞见的女子,不由地好奇道:那位阿林妃,现在被关在哪里?

    只见诺布颇为严肃地叹了口气道:

    原先是关在下宫的天牢,昨儿个也不知她给赞普下了什么迷魂药,听说这才派人将她接到西宫去了。

    海月笑道:听你的语气,倒是很不喜欢这位阿林妃,她又怎么招你了?

    诺布摇了摇头道:不只是我,几乎全城上下都认为这是个妖妃。她瞒着赞普,与楚马国的眼线私相授受,大婚前夜便将赞普迷晕,矫诏更改了自己的名号。

    名号?她已经要做王后了,为何还不满足?

    诺布又摇了摇头:这件事还要从阿林妃的身世开始说起。她出生在三月第二个水曜日,这可是大不祥的征兆。所以即使阿林妃与赞普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却仍然躲不过这祸国的诅咒。当初赞普执意要立她为王后,满朝上下皆是一片反对之声。赞普拗不过众臣,只得妥协,将阿林立为侧妃。所以,她就想要矫诏,将自己的名号改为王后。结果你猜如何?

    诺布故作神秘地高深一笑,接着道:

    直到她打开诏书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写的并不是阿林妃,而是王后。

    第38章 祸国红颜

    腾地一声,宛如琴弦撩拨人心一般。

    无奈一曲作罢,却只余空嗟叹。

    唉...好一对神仙眷侣,就这样被拆散了?

    凡事也皆有因果。阿林妃本就是不祥之人。她身上祸国的诅咒,果然还是应验了。

    海月想起阿林那一张神仙似的容貌,无端多出许多怜悯来。自古被这样的神鬼之论所坑害的美人不计其数,阿林或许也只是其中之一。没来由地,她又问道:

    可是象泉国师所言?

    提起国师,诺布脸上竟浮现出无比肃穆的模样,道:是。她和普错王子生在同一天,那个被诅咒的日子。

    一想起江央普错的那张脸,海月不由地有些心悸。

    你能给我讲讲吗?

    诺布点了点头道:并不是什么不能讲的,只是明面上都不敢轻易提罢了。普错王子也同阿林妃一样,出生在三月第二个水曜日里。那是天赤赞普和七王封印黑沙漠的忌日。他们本该是天选之子和天选之后,可当初的先代赞普被楚马人蒙骗,不得不将他们送去充当祭品。楚马人侵蚀了他们的心智,让他们变成了邪恶的傀儡。可赞普却从来不相信这些。他从楚马人手中夺回王权之后,不准任何人对普错王子和阿林妃有任何不敬。他保护了他们十多年,便没人敢再提当年的旧事。

    海月惊道:所以说他们身上本无诅咒,都是世人杜撰的结果?

    诺布叹了一声道:倘若世人都像姑娘一般想得通透便好了。只不过,阿林妃年岁渐长,性情也愈发不好了。从前开朗活泼,后来竟开始无端打骂赞普身边的宫女,说他们狐媚惑主赞普以为她只是害怕朝堂上的非议才变成这副模样,对她极尽包容,却不曾想...

    当年旧事,如今提起仍然令人唏嘘不已。

    海月忍不住问道:大婚的那件事,普错王子没有参与吗?

    这倒没有。王子平时待人很好,也从不惹赞普生气。只不过,王子这一次害姑娘险些诺布不忍再说下去,只愧疚地看着海月。

    海月微微一笑,道:这一次不怨普错王子。他年纪还小,判断失误是正常的。

    姑娘能这样想真是有度量。王子平时有些任性,也喜欢花天酒地。朝堂上的事情他也不懂,想来这次赞普一定好好罚了他的。

    好了,你这小脑瓜里想的东西真是多。

    日暮时分,海月装扮一新,带着两个侍女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绕过长廊时恰巧碰上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景唐。

    天际还余落日的余晖,赤金色的晚霞与深蓝的天空融为一体。夜色逐渐向西蔓延,露出天边如纱一般透明的月牙。

    空气里有一阵来自远方的温和晚风,吹动着长廊里层层白纱,轻轻拂过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使臣的衣袍,宛若一阵又一阵的雪白浪花。

    他的背挺得笔直,长发却柔软地披在肩头,仿若一位刚刚降世的谪仙。

    景唐听到身后的响动,便转过身来,这才看清了他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