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央坚赞听闻此言,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便沉声道:想来你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令弟,江央普错。

    刹那间,江央坚赞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却得到了他如何也想不到的答案。

    项海月将袖中的匕首高高举过头顶,道:此物为证,赞普也是认得的吧?

    江央坚赞接过匕首的右手已经有些颤抖。他

    这一瞬间仿佛有一生那般长久。江央坚赞呆滞地站在原地,停了许久道:海月副将请起身。此事,我会重新派人调查。如果情况属实,我不会放过他。

    他虽然神情有些悲伤,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海月就地拜了三拜,独自走出了门。

    江央坚赞缓缓将名册打开,一个个字迹像是镌刻在他的身上一般生疼。他这辈子最疼爱的弟弟,他舍了性命也要维护的弟弟,竟然会是杀害面前这九十八人的罪魁。他的右拳狠狠地砸在案上,将葡萄酒震出了些许洒在名册上,印出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来人,传金卫!

    这一晚,对于很多人来说,是颠覆了他们整个人生的一晚。

    他们的命运轨迹,或就由此发生转折,或就此殒命,或就此相决绝。

    可是天空中的皎月和星子,一如往常一般清冷。

    第48章 东平会战

    这一天清晨,海月从缠绕了一夜的噩梦之中醒来,胸口依旧隐隐作痛。

    昨晚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耳边也依旧回荡着与景唐的对话。

    海月强迫自己稳下心绪,尽量不再去想旁的事情。今日的大战,是绝容不得她丝毫松懈的事情。

    海月起身换衣,方才穿上铠甲,便听见门外有亲卫的声音响起:项副将,早膳来了。

    进来。

    亲卫将简单的早膳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便行礼退了出去。

    海月坐到案前,开始吃饭。尽管胸腔里像是堵了些东西,她也要强迫自己吃下足够多的食物,以保证战时的体力。

    用完早膳之后,海月左手拿着头盔,右手执剑便走出了营帐。

    天色还有些暗,远处还没有日出的痕迹,营地里悄然燃起了灯火,如同夜晚一般。

    亲卫见她走了出来,道:项副将,队伍已全部整编完毕。赞普在营外,正在最后集结队伍。

    海月点了点头,接过亲卫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策马准备向营外而去,却听见身后一声熟悉的声音叫道:海月

    她怔了一下,却并未回头,也并未继续往前走,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月见乖顺地没有转身,空气似乎凝结成霜,冷得直钻心窝。

    景唐站在她身后,面容有些憔悴,唇边也冒了些青茬。见她停下,他心里陡然亮起一盏灯火,照亮无边的黑暗。

    海月,此去多多保重。我等你回来。

    她仍旧沉默了良久,最终到嘴边的那句你也保重,依然没能说出口。

    就这样吧,带着他的牵挂,也许再到生死关头的时候,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借口。

    海月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策马向营外奔去。

    景唐方才生出的一丝丝希望,却又被黑暗吞没。

    营外黑压压的人马整装待发。海月策马越过人群,走到了最前方。

    这个时候,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马上就快要日出了。

    微青的天色映着江央坚赞深邃的眉眼,他的目光依旧温和,唇边亦如往日一般带着笑意,只不过明显透着一丝勉强和疲倦。

    项副将,你今天可来晚了。

    海月上前低头行礼,致歉道:

    属下晨起耽误了,让众位久等。

    无妨江央坚赞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片刻,随即拨转马头,面向众人。

    我军将士们!

    在!在!在!震天一般的怒吼几乎冲破云霄。

    我江央坚赞登基十年,今日,是我第一次带你们远征他国。可是你们记住,这不是一场侵略战争,而是一场卫国战争!我们身后,就是母亲河!我们身后站着的,是百万黎民!我象泉国将士们,可愿随我一同保卫家国?

    吾等愿意!

    年轻的生命带着赤诚的热血与初生的朝气,与嘹亮的战歌一起,纵横在这片辽阔的西州大地上。

    德吉梅朵听令!

    在!

    令你部携精兵一万,自正面发动进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南城门!

    得令!

    云顿桑奇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