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景大人举荐,我得以凭这样的身份和境遇,能平步青云,位至骠骑,全是大人的功劳。此后必将恪尽职守,为大明夺回失地,以报这番恩情。

    海月,你一定要与我如此么?景唐看向她的眼神带了一丝痛楚的波澜。

    从前,是我逾距了。请大人见谅末将,告退。

    这一次,景唐终于理解了他们初到东平城之前的那个海月,那个失去了一切的境遇。

    他景唐此生第二次经历这样彻底的失去。

    海月慢慢走出这里,外面的一切都寂静无声。辽阔的苍穹在这样漆黑的夜里显得如此神秘。它就这样俾睨众生,却丝毫不肯对人间万劫施以援手。

    这时候,她已经没了困意,只稍稍觉得头热。不知不觉间,她又走到了中军驻地,值夜勤的士兵们看清她的脸,都面带惊讶地行礼。海月也并不解释,只点头致意。

    就在她准备走回自己的房间时,却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她定睛一看,原来是江央坚赞带着一众大将正朝中军的方向走来。

    海月脑海中回想起昨夜江央坚赞似乎找她说了句什么,似乎又给了她什么东西。她四下摸索着,这才记起腕上的手钏是他送的。清醒之时再一想,便觉得这手钏别有深意。她悄悄将手钏藏了,才上前去与他们打招呼。

    项将军。众将看见她便向她行礼致意。只江央坚赞冲她微笑道:玄歌将军,过来。

    他的笑容和平日里不大一样,多了一些严峻的意味。

    众人走进大堂中,各自落座。江央坚赞道:还没有请来特使大人?

    手下走上前去道:前一阵子便派出去的人,该回来了。

    江央坚赞示意众人稍候片刻,又命人新煮了奶茶来分给彻夜奔波的众人。

    不多时,景唐便出现在了大堂门口。他显然是匆匆而来,就连那衣服上还沾着海月的泪渍。

    海月见他如此,心中却没有丝毫波动,只坐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江央坚赞说话。

    江央坚赞沉了沉声,道:今日深夜请各位前来,是因为刚刚得了一封前方的线报。他顿了顿,用同情的眼光看向海月和景唐,以及他们身后的一干中州人士。

    临潼被灭,双城深陷敌阵,如今已岌岌可危。

    什么?海月不由地站起身,愣愣地注视着对方。

    景唐也站起身急道:我朝已派出三十万援军增援双城临潼防线,如何能破?

    江央坚赞理解他们如今的心情,只详实告知道:援军中军被袭,临潼主将范仲为救主帅,深陷敌阵,最终战死。而那主帅也身负重伤,回去没多久便也过世了。

    敢问主帅是何人?

    荀喆。

    中州人神色各异,而听到这个名字神色最为复杂的,便是荀彻。

    海月回头看了他一眼,却看见他脸上并没有丝毫悲伤或是庆幸的情绪。

    荀彻走出人群,清瘦的身形显得有一丝孤寂。他垂手行礼,眼睛只淡淡看向前方,读不出他眼里的任何情绪。只听他道:这位荀喆,正是末将嫡兄。

    江央坚赞看着他的神情,便知此中定有旁的故事,便只道:如今战事吃紧,恐怕也并不能前往临潼送葬。荀参将请节哀。

    荀彻淡淡一笑道:遥祭一二即可。多谢赞普关怀。

    江央坚赞点了点头,正色道:如今四十万明军被围困在含谷关,且群龙无首,一旦他们被颉莫军剿灭,我们将毫无机会反击。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应当趁早拿下三关和西宁卫。

    末将请命海月站了出来:末将曾带数十人的精兵偷袭峡,邵两关,对两关地形有些了解。不如赞普拨我一千精兵,我定能在三日之内取下三关。

    江央坚赞笑道:是打算派你前去,可毕竟他们增加了不少兵力。倘若他们据险而守,你们还是有些难。

    同样的法子,再试一次也未尝不可。

    江央坚赞只顿了一阵,笑道:也罢。他们见我们大军压境,恐怕以为我们要挥师强攻。如此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便也有很大胜算了。你要的这一千人,可有特殊要求?不如本王将黄金甲借与你?

    他的话一出口,众人皆吓了一跳。最后还是洛桑出面,无可奈何地道:赞普又在说笑了,黄金甲乃是亲兵,如何能擅动。还是多寻些轻手利脚的给海月罢。

    海月道:多谢赞普和洛桑将军好意,只不过,我此番只要一百步兵,九百轻骑兵即可。